第7章
—距离千年巨塔进入<戒严状态>,已过去三小时—
随着显示器内所有的区块都被她标记打叉,昏迷学生的搜寻运送工作也大致结束,于避难教室重返安保室做完最后的查漏补缺,神经紧绷的室笠朱音得以松了口气。
“这样,便不用担心失去行动能力的学生被卷入战斗了……”
不过作战的执行,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朱音会冒出这般想法实属常态,比起早前一进联邦学生会秘密金库便遭劫犯埋伏,千年巨塔这边反倒有点是和平过头……正因如此,恪守主人指示作战的女仆们也逐渐懈怠下来。
“时,别再冲着摄像头比耶了……前辈也是,再怎么逗主人他都不可能把手从摄像头那边伸出摸你们脑袋的……”
“别嘛,朱音也来露个脸……向主人问好!”
被迫给明日奈拽到她们二人中间,略显生气的朱音盯着自天花板垂下脖子,死气沉沉的长条状方盒,朱音口型标准,一字一顿,向未装配语音采集功能的摄像头说道:
“有·画·面·了·吗?手·动·操·作·试·试·看。”
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摄像头因另一边主人的操纵上下晃动,确信作战指挥室已取得良好监控画面,眼镜女仆随即恢复温柔笑脸。
“噢噢,朱音真聪明,一下就想到和主人交流的方法了!”
“呵呵,这只是开始哟,接下来还需要麻烦前辈去广播室重启通信呢,那么大家就此……”
行动顺利势如破竹,心急将主人安排任务尽快完成,当眼镜女仆打算宣布分头行动之际,时上前拉住了她的裙角,并伸手指在她鼻唇中间位置轻轻摁下。
“前辈……鼻子有血流下来了。”
时展示着指尖的暗红色粘稠物,遭提醒的朱音这才感到脑袋昏沉,回想起自己有在先前战斗中受伤这回事,她支高手帕胡乱扫动着,又连忙向同僚搬出自己还好的解释说辞。
“啊啦……肯定是刚才忙着救助学生,搬运刺激血管……不,是忘记按时更换棉球的原因。”
“朱音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嗯……那就照明日奈前辈说的办吧。”
为自己失态感到些许难堪,朱音欣然听从她人良言,留在安保室暂做休息重整姿态。
但活泼女仆永远都闲不下来似的,一面看后辈摘下眼镜,将血染透的棉球抽出,塞进全新干净的替换品,一面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放置桌面。
“刚才我有把怪盗那封预告信拍下来噢,要不要一起来帮主人分析内容看看?”
“非常棒的提案,时很赞成。”
面瘫女仆毫不犹豫举手表态,固定好棉球的朱音也跟着抬起了手掌,见此情景,活泼女仆立刻开始解读。
“第八句里<唤醒潜伏>是指联系内应对吧?那<白影>是什么意思?是怪盗把同伙拥有特征也提前预告了么?”
“通篇看下来,目标似乎认为自己站在正义那边,如果称潜伏内应为暗影,便无法凸显其行为正当性,那用<白影>应该仅仅是个褒义修饰词语。”
“嗯嗯,第九句<五仆从>是指C&C呢,结合前文有向我们所有人宣战的含义,一天接连被两拨不同的人看扁,也难怪队长会那么生气。”
“<傍身>所指的对象明显是主人,那行事风格随心所欲的小偷竟会<承接同魂死神双子委托>,总觉得目标此行并非单纯实施盗窃,而是另有其它目的……”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两拨人就是一伙的,<同魂死神双子>就是抢劫秘密金库的两个劫犯!”
活泼女仆恍然大悟,一语道出惊天真相,面瘫女仆严谨求证,随即向其索取论证材料:
“明日奈前辈有证据可以证明这点吗?”
“我记得队长有提过劫犯的特征,虽然对方戴着头套隐去相貌,但与她缠斗的那名劫犯的眼睛很特别,两只瞳孔中心的颜色不相同,这在基沃托斯十分罕见……偷袭朱音的那名劫犯眼睛是怎样的?”
难道说……不,少胡思乱想,我只用无条件相信主人,执行主人的命令就好。
被两手搭住肩膀来回摇晃,遭其打断沉思的朱音拂袖擦拭眼镜镜片,面挂某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答道:
“嗯……嗯,明日奈前辈说的没错,在那个距离对视过的我绝不会认错……隐藏在人质里的劫犯眼睛一黑一白,也是异色瞳。”
“世界真小啊,所以说<巨塔至宝>到底是什么呢,其中又蕴藏了怎样不可告人的<丑闻>?明日奈超级超级好奇的说……”
“——比起这个,我认为我们更该关注手头的事情,我察觉到了目标行动轨迹中奇怪的地方。”
为避免同僚继续深挖,亦或是影响作战判断,朱音只得主动抛出疑问岔开话题。
“经我统计,从有人员滞留的最高层三十五层至一层为止,C&C外出成员解救出学生共二十八人,这二十八人均匀分布在楼层不同且规模不同的十四间房间里。”
“这么看千年巨塔里的学生还不如秘密金库被劫持做人质的职员多呢。”
明日奈随口发出感叹,朱音则正经回答她道。
“没办法,毕竟千禧年很多学生都喜欢宅在宿舍,剩下经常外出的大多数又被研讨会会计带走,出差圣三一了。”
“这是件好事,极大减轻了救援行动的压力。”
面瘫女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舍弃掉个人感情,一心只为高效达成任务,时将过去于会长麾下行事之遗风带进了C&C,若是大人在场听见这话,必将出手对其矫正的吧,朱音这么想着,遂将上述条件整合成最为关键的问题,向身边二人抛去。
“但这些都并非我想说的,假设,<戒严状态>最早起始于C&C带黑匣进入作战指挥室,那么允许怪盗在巨塔内自由行动,并达成对这二十八人施展<催眠>魔术的时间,只有主人为C&C成员看诊的那短短二十五分钟,否则便极大概率会与走楼梯间下楼的我们相遇,这还是需要有<怪盗知晓巨塔内全部学生所在位置>的前提才能成立……怪盗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赶到所有包含学生的房间的?”
“目标提到自己有找帮手,故可按两人计算,将存在学生的三十五层分摊,每人只负责处理一半的十七层的话……似乎时间也很紧张。”
听过后辈的青涩分析,朱音嘴角微微上扬,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她未能抓住其中重点。
“看来时理解错了呢,预告信中可没有哪里提到帮手也会使用<催眠>魔术哦,如果帮手也参与了使学生昏迷这的工作,那怪盗一定会将其写进预告信里,诸如<授魔术予白影><白影同有习得魔术>之类的话。”
“会不会是群体催眠?我在网上看到过那种,叫一大群人围成圈,站在中间的魔术师把她们全部放到……”
“明日奈前辈,所有的催眠都必须面对面进行,况且那种规模的魔术表演一定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完成……”
面对活泼女仆的解场发言,面瘫女仆毫不留情将其否决,深知目前信息不足得出结论的眼镜女仆开口,当着二人面将这由己孕育出的疑问亲口终结。
“魔术终归是欺骗无知者的把戏,一定有哪里存在观众所不知道的手法……所以现在,我得去避难教室看看学生们的情况了。”
朱音戴上眼镜,扶正角度,双手撑桌起身,示意自己从女仆讨论会退出,余下两人见状也忙跟着她站了起来。
“朱音好些了没?”
“承蒙前辈关爱,朱音已无大碍,二位也是时候继续执行主人指派给各自的任务了。”
“嗯嗯,准备出发,目的地是塔顶广播室!我还从来没有试过一口气跑一百层欸,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呢?那么二位,小心怪盗袭击,晚点作战指挥室见!”
说完,明日奈一把卷走桌面手机,弹射起步,转瞬间便于安保室消失,只留下时与朱音面面相觑。
“明日奈前辈真有精神。”
“是呢,我们也该动身了……”
二人缓步至门廊处,朱音刚触碰金属门框,就被跟在后方忍不住的时扯了扯裙角。
“接手动力装甲后驾驶员需对其进行测试,新系统繁杂,调配耗时许久……届时朱音前辈若完成学生调查,可到来二号机库找我。”
啊啦,不想一个人独处么?真可爱呢……后辈君。
“时……我知道了,处理完任务我一定会过去的。”
微笑着答应后辈的请求,时使出夸张的九十度角鞠躬,郑重还以前辈善意。
“谢谢你,朱音前辈……还有,请多保重。”
“时也是。”
……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从隔壁房间搬来椅子,再把椅子靠背斜插进大门的L型把手下,朱音将自己关入避难教室内部,以免去自己聚焦任务执行而遭慈爱怪盗无声奇袭的风险。
呵呵,明知对方可驱使<穿墙>魔术在巨塔内自由移动……还要做这般自欺欺人之事么?
她转身看向屋内,柔和绿光下,昏迷学生被女仆们靠墙罗列,她们双腿蜷曲,肩与肩相距紧凑,肩膀充当着相邻旁人的斜首依靠,而学生身体也化为障碍,连成一线遮蔽住房间邻近的两条长边……只有这样才能在狭小房间中腾出可供人落脚的区域。
避难教室一片死寂,除细微呼吸声外,只能听到朱音自己制服布料摩擦时的细响。
她姿势优雅的捻起长裙,屈膝半蹲,跪坐在随机挑选的检查对象面前,开始进行第一位昏迷学生的身体检查,也开始了只属于朱音自己的独立思考时间。
显而易见,被复数目标盯上的<巨塔至宝>,就是C&C从秘密金库带回的东西……果然,那只黑匣绝非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过去,关于主人的指示与吩咐,朱音向来不会多问,倘若主人愿意解释她便洗耳恭听,若主人闭口不谈她便就此作罢。
所属C&C部的女仆分为很多种,而像朱音这类女仆则非常简单:不需要为己辩解、不需要行为正当性、也不需要得到外人的认可……朱音的责任,是无条件的相信主人,并为之战斗,然后替主人夺取象征胜利的旗帜。
自己是否依旧被主人信任着?而我在经历那些事后又是否还能继续相信主人?我……无从得知。
这一次,朱音稍稍感觉到了些许异样……这异常源头并非产自她,而是发号施令的主人于意志上的摇摆不定——今天下命令的主人……太过优柔寡断。
朱音平日便善于察言观色,对情绪的吸收及感分析是如此,在作战指挥会议中途,作为首个注意其言行异样的女仆,她迫切想要贡献自身力量,却因从主人眼神中读出难言之隐,以及希望保守秘密的命令,朱音才得以维系过去的沉默做派……
但这次的遭遇连续且离奇,使她不能再继续无视现实,若在过去朱音大可继续相信主人,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可这回需要接受其决定后果的人不止却她一个,担任了临时指挥的她也牵挂着女仆同伴们的命运……
也唯独这次,朱音引以为傲的侍奉特长变为了锋利的双刃剑,伙同感性的混乱联合狠狠刺伤了她的心。
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呢?
伴随着苦涩记忆从朱音脑海的离去,第一位昏迷学生的检查已然结束,可站起身的她越发疑惑了:检查对象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体表不见红肿伤痕,头顶光环常亮可见,却毫无苏醒之迹象,如同被邪灵剥夺心智后没有灵魂的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剩下。
无奈,朱音摸着墙壁沿长线移动,于高处投下视线,物色第二个检查对象,她计划以采集多份样本对比的手法,企图摸索出相似规律并得到使学生昏迷答案。
而当朱音走至房间折角附近,某个姿态独特的学生吸引住她的注意。
那是折角中心,且是两面墙壁的接合线处,一位学生就端坐于此,她双腿弯曲并拢,上肢微微后倾,连带地板同时与房间三面达成接触,但她坐姿却相当板正,不像其他人那样依靠左右旁人借力,只是刻意像避开女仆视线般的微垂着脖子,将脸部埋入膝间——现在看来,那个位置有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嗯?那个人刚才好像并不是这个姿势?说到底,C&C中有人把昏迷学生放在那里过么?
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二十……九?
停下脚步,默声清点屋内昏迷学生数量,朱音发自内心感到庆幸,好在自己做了人数统计,得以避免如先前在秘密金库遭埋伏,自己鼻梁惨受假扮人质劫匪重击的类似悲剧重现。
也就是说,刚才有人趁C&C回安保室的空档,秘密潜入避难教室了……
屋内凭空多出的一人,自是令朱音心生警惕,她偷偷解开了隐藏在长裙之下的枪套扣带,做好随时可以应战的准备,然后谨小慎微着朝谜之人物靠近去。
那么这位不速之客究竟是目标还是内应?就让我来扯下她的伪装亲眼确认吧。
朱音侧身弯腰,藏于背后的左手提起裙子,实则紧贴绑于大腿外侧的枪套握把,伸右掌轻托起谜之人物下巴,以便在需要时快速拔枪进行射击。
砰!!!
正当二人接触之际,却闻房间对角传来闷响,一支约两点五英尺闪着银光的细长柱状体从天花板射出,眼镜女仆被迫回头,确认身后陷阱来袭方向以便闪开,而她面前的无魂空壳则于此刻擞然恢复神智,那人挺直身体快速站起,精准接住半空飞来之物,并顺势由下至上抡动此物向眼镜女仆使出挥击。
“……得手了!!!”
后仰闪躲,长棍蹭着鼻尖刮乱女仆的刘海,她终是躲过对方在极近距离下的猛力挥击。
可尽管她有所防备,但刚才长棍依旧击飞了女仆眼镜,待破损眼镜撞墙坠地,她早已站稳与那人拉开距离,并拔枪对准目标,同时又用空置右手迅速于身后某处变出一副全新眼镜,女仆摆动脑袋弄散柔顺长发,满脸自信笑容的戴好眼镜。
“不许动!是你输了。”
“没想到……你也对魔术略懂一二。”
面对目标赞赏,不明其行为动机的朱音,只是冷静使出言语还击,尝试激怒目标并从中套出有用信息。
“偷袭本就有够掉价,偷袭失败则使得可笑程度翻倍……你们这些人总标榜自身正义,以此为借口躲在暗处,为何不出来堂堂正正一决胜负?果然比起魔术师或是怪盗,还是小丑的名号更适合你。”
“哦呀,鄙人还以为要一杆进洞了……不过若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兴许还有点看头。”
猜到试探女仆身手的攻击会被躲掉,为维护自身颜面怪盗只好轻描淡写简单略过,可她那误认为自己漂亮击球而高举长棍至肩后的手,直至这时才缓缓放下。
此刻,女仆终于得以确认对方手中所持之物真貌——那是一支雕刻精致花纹的金属手杖,握柄端复杂结构与谜之凸起形状似乎在暗示女仆,手杖隐藏了她人所不知的功能。
“啊啦,我有说过不要乱动的对吧?不然的话……”
微微前倾,左臂伸直架稳手枪,右手旋转拉动尾部枪机,朱音当着怪盗面为手枪上膛,直截了当向对方传达自己绝不手软的讯息,反观怪盗,却只是无关痛痒的复述起她的话语。
“不然的话?”
“我会开枪……!”
朱音话未说完,眼前目标便挥动右手翻出身后披风,借势朝房间中央甩出一把粉末状道具,避难教室瞬间被强光覆盖,待她再睁开眼,怪盗已卸去自身伪装的千禧年制服,取而代之的,则是被其右手胳膊抓到胸前充当盾牌的昏迷学生。
“这样如何?还会向我开枪吗?女仆小姐?”
慈爱怪盗冲女仆冷笑,凭借身前身后众无辜学生控制住局面的她,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遭嫌模样,可怪盗着实没能想到,自己这大胆行为正巧迈入了女仆最为唾弃的高危雷区。
“啊啦,<催眠>、<洗脑>、<穿墙>……预告信中花样百出,本以为慈爱怪盗要向我使出何种魔术呢?结果竟是与魔术无关,且最为缺乏美感的挟持人质么?时说的对,你不过是个狡诈小偷,只需我一人之力便可应付的来,因为在看到你使用人质的那刻起,我便打心底确信所谓魔术根本就是你的虚张声势!”
眼镜女仆表面不顾礼数,气势汹汹大放狂言,怒斥怪盗行径之卑鄙,脑内却依然理性在线,当觉察己方因人质陷入被动,她裙下双足便暗暗挪步,朝身后出口退去。
看来得提早撤离了,可这样就无法给主人带回有用情报……啊,真不甘心呢。
见朱音有意开逃,慈爱怪盗依旧满不在意,连控制人质胳膊地力度都轻了几分。
她甩动起手杖,黄铜色棍尖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绕圈一周棍尖落地,杵地鸣音响亮清脆,随之怪盗笑脸讥讽朱音道:
“言语张狂,躯体胆怯,此乃不战而退,千禧年顶级特工只有这般能耐么……”
“哎呀,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洗脑>魔术了?可惜对我没有用……毕竟距离主人吩咐女仆清扫垃圾的时间,还早得很呢。”
“恶之仆从哟,难道在盲目追随你主的道路上,沦为帮凶的同时连自我判断能力也失去了?再好好想想吧……那大人促使你们参与这次任务的理由……不过是众叛亲离、无可用之兵的邪恶首脑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别白费力气,随你花言巧语颠倒是非,我只会选择相信主人,遵循主人的指示行事……哪怕无视她人安危,丢盔弃甲,狼狈出逃也没有半点关系……”
“切,真是个死脑筋……”
二人互相嘴炮吵个没完,怪盗眼看女仆就要摸到避难教室大门,见既不能靠道理说服对方,又难以肉身阻止女仆逃离,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她,终是抛出了眼镜女仆最为关心的那个问题。
“既然执意要走,那鄙人也不挽留,只是有件事我十分好奇……室笠朱音,你为达成任务目的如此狠心决绝,可你究竟对那只黑匣了解多少?”
女仆不再后退,只是盯死怪盗遮目面具,企图穿透那层白纱并从那之下的双眼中得到答案。
“与你何干?你又懂些什么。”
“被大人欺骗的可悲女仆哟,你根本不知黑匣内盛之物的力量,它可颠覆常人认知,动摇联邦学生会根基,重创夏莱老师公信力……它是如此的危险,因而不应被任何一个人所掌控。”
“这就是为自己盗走黑匣所找的借口么,公道几时候轮到你这种无耻蟊贼来主持。”
“信不信由你,视力不好的……女仆小姐,至少到目前为止,鄙人未伤害任何学生,仅使用温柔<催眠>魔术使之入睡,无愧慈爱之名号。”
事实的确如目标所言,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也没有公开解放人质的条件,种种无意义行为似乎只想营造出和平对等的交涉环境,但这最为关键的谈判内容,朱音尚且缺少眉目——她弄不清目标这么做,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上述信息存在诸多疑点,在这边看来毫无可信力,况且除了主人,没有人知道黑匣里装的东西是什么……”
“你忘了还有从<死神双子>口中了解过实情的鄙人吗?”
“拐弯抹角,碎念寻不得重点,你倒是说说看,需用那般恐怖骇人之言词描述的究竟是何物件?只怕你根本就不晓真相,才在我面前投石问路,探人底细吧!”
朱音瞅准时机反将一军,拆穿对方撇脚谎言,怪盗却仍贼心不死,继续着她那现在已然无用的薄弱辩解。
“盗窃委托者作为窥见部分真相的人,而我作为听闻其内幕的人,在此劝解你尽早放弃顽固愚忠,迷途知返,那黑匣并非值得守护之物,就连它原本没用的主人也是一样……”
“够了!不能再容许你继续诋毁主人的名誉……”
眼镜女仆勃然震怒,展示武力以威胁对方撤言,眼看目的终于达成,怪盗咂舌轻哼,难掩心间喜悦,一番得意过后,她转而拿出了另一种自己所认为双方都可接受的解决方案。
“果然,你也很在意黑匣内隐藏之物的模样啊,那么,来与我大战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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