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喂！这里是候原伯爵的宅邸，无关人士不准靠……”

“闭嘴。”

以手为刃，我轻松取下门卫的脑袋，另一名门卫在没有发出惊叫声之前，也被我从其腰间抽出的长剑斩首。

在庭院中也碰见了几名巡查的人员，毫无例外地都死于我的剑下。

我将大门推开，不带感情地冲了进去。

不想浪费时间，如果杀错了的话只能容我道歉。

“喂，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名……”

在杂乱的人群中，我看见被绑在木架上的白。

“没事了，看来没有找错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要准备那么多东西浪费了时间，白还没有被做过分的事，我一面在心中感谢神明让我赶上，一面冷下心来大开杀戒。

斩首，斩首，斩首。

用最快捷的方式夺取一条条性命，在场的男人大概有上百名，但都是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内裤，连武器都没有的一般人，我想在我面前差不多跟蚂蚁同类吧。

鲜血很快就染满了地板，墙壁，连高空中的吊灯也沾上部分，房间里的光芒变得红艳。

“佣兵……佣兵！”

等到在高级座椅上坐着的男人喊出话时，已经有数十名的人在我手中逝世。我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从大厅的角落传来。

在那里有两名不同于赤裸男人们打扮的魔法使，正在快速地吟唱着咒语。

我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人，将他当做炮弹丢出，快速地投掷让那两名魔法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连带着砸在墙面上。

“咕啊————！”

“噫～～～～！你、你们不是魔法省的人吗？怎么连这么一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掉？”

仅仅只是打断吟唱还不足以解决威胁，我冲撞开人群，在那两名魔法使还没有缓过来之前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将长剑上的血液甩在地上，继续进行我的任务。从想要逃离这个房间的大门最近的人开始，斩首，砍下，挥剑。

这个空间由我主宰，只要在一念之间就能决定生死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

等到杀到只剩下最后一部分时，这些本来还高高在上一脸坏笑的人像是无力的婴儿般吓到失禁，跪在地上求饶。

我的体力还有余，只是这样轻松的挥剑，我能够轻易做上一千次，所以，并不是怎么消耗力量的情况。

将最后一名活着的赤裸男性刺死在柱子上，我才停止动作。

“你这样的，也能算是贵族吗？”

只是被我眼神盯着，那名应该就是候原伯爵的胖男人从座位上屁股尿流地滚下来。

“大……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不识情况，居然胆大到对大人的女人动手，我该死，我该死。”

候原伯爵用手抽着自己的脸，但看上去很怕疼的样子，没有用力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只雇佣了两名魔法使，如果再雇佣几个有实力的剑士的话，一旦被牵制到魔法使使用出魔法，想必我也得消耗许多力量。

他这么愚蠢真是太好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几个？”

“诶？”

“我是说，知道青与白以及我的，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没没……不对，有……不……没有……”

“到底有没有？”

候原伯爵陷入艰难的思考，他那臃肿的脑袋里在想着什么呢。

“只要把其他人说出来，我就不杀你。”

“真的吗？有，有的！我的大儿子还有迪符特伯爵，艾多尼贵爵，以及……”

候原伯爵说了一大堆人名出来，我的眼角开始抽搐。

“为什么要跟这么多人说起？在你们看来，她们不过是两个妓女吗？”

“哼，正因为区区两个妓女还敢叫人揍贵族，这可是十足的以下犯上，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我们贵族的身份还怎么放得住？简直就是反了！”

“反了？”

察觉到了我的怒意，刚刚还大口说话的候原伯爵又像个孙子一样龟缩起来。

“没……没反。是，是我们反了，得罪了大人您……像您这样有实力的人，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呢，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既然那么多人还知道这事……”

“那暂时先放过我？我会帮大人您一个一个把他们叫出来的。”

“嗯，就这么办吧。”

我用长剑洞穿了候原伯爵的胸口。

“什……你……”

“既然这么多人知道，那他们再往外一扩张，岂不是所有贵爵身份的人都知道了？有你没你都一个样吧。看到你那张嘴我就烦，还是给我赶紧死了好了。”

我将候原伯爵的尸体从座位上踹了下去。

在这里杀的人，再加上之前在青楼闹得事，我恐怕要被骑士团通缉了吧。

但我毕竟是从无到有出现的人，在场的人也都杀干净了，应该不容易查的到。

知道这件事的详细情况的，还剩下老鸨了，要不要把她也杀了，毕竟也有可能透露信息，还有旅店的厨师……

再考虑吧，先离开这里。

我将白从木架上放下，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像这样地狱般的场景她估计第一次见吧。上次在青楼那里发生的事早在白赶回来之前就结束了。

“唔……呕啊～～……！唔呕……”

白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看着血气熏天的画面，一刻不停地吐了出来。

呕吐持续了很久，哪怕她将肚子里的食物都吐完了，也还是在不断干呕。

我只能强行抱住她离开。

回到旅店之后，看到我将白带回，身上全是血迹的样子，在店门外焦急等待的厨师长露出骇人的表情，再没有停留，只是说了句太好了呢就赶忙跑走了。

“姐姐～！”

进门之后，白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到青的怀中，一路上沉默寡言，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青则是温柔地安抚白，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回来就好……”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又擅自做了多余的事……”

“已经没事了，嗯，不用怕了，姐姐在这里呢。”

青缓缓抬起头，看着我满身血污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

我也想要伸手去安慰一下白，可当我的手马上要接触到她时，白露出胆怯的样子，身体缩了起来，然后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恐惧，抓住我停在半空中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

“道二也是，我要向你道歉……”

我收回手，刚才白的反应让我胸口很难受。

“白在……害怕我吗？”

“没、没有……”

“真的吗？”

“……”

白往青的怀中更加紧地钻了钻，不敢接触我的视线。

“今晚……过了今晚就好，我会适应的，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是吗……那……”

我看了看桌子上没动过的料理，用魔法火焰给它稍稍加温后，离开了房间。

还没等我关上房门，青也跟着走了出来。

“青？”

“稍微，说些话吧。”

我与青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有话说是？”

“道二先生，在这之前都是怎么生活的呢？看你这个样子，想必是杀了很多很多人吧？之前在青楼的时候也是一样，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后来听说你将在场的男的都杀掉了。”

“嗯……杀了一百多个。但我不后悔，谁叫那些人要伤害白。”

“白想必是看到了全部过程吧，那孩子有时候是很单纯的……不，我想可能绝大部分的普通人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都会感到不适吧。”

“就算是我也不想杀……”

“那为什么道二现在的表情，像是在笑着呢？”

“呃？”

我连忙捂住嘴，不可置信地跑到落地镜子前，面前的我是我不熟悉的人。因为没怎么见过这张脸，感觉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镜子中的黑发红眼的男人，眼睛中闪耀着兴奋的光。

我在因为杀了人而愉悦？

“不对……我绝对没有感到开心还是什么的，这个只是……”

“没事。道二跟一般人不一样的事我是知道的，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吗，我的直觉一向不会错的。你的那双眼睛，很是吓人。”

“我……我……”

“道二先生请不要有任何负担，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道二还是以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继续下去就好。”

“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啊！白跟青，现在都在非常惧怕我对吧？在怕我拥有这太过强大的力量吗？还是害怕我这双眼睛？还是说……”

“但是，道二不是一直以来都这么过来的吗？杀了上百人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难道不是因为生活在动乱之地一直活下来的象征吗？我虽然害怕道二，但道二这份坚韧，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勇气，我很佩服。”

我不明白，青所说的话的意义。

我也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我纯粹的……只是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罢了。

在她看来，我恐怕是有着一段艰难的过去，然后跨过了那重重困难，才有了现在的我吧。

但实际上，我连迎接困难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看见白的那个表情，听到青直言说害怕我的话语，我就觉得自己要消失一般。

“退一万步讲。就算道二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如何，我跟白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哪怕知道前方就是深渊，但身后紧追着的死亡已经近在咫尺，除了跳下去，还能做些什么呢。哪怕道二杀了再多的人，我想，事态都不会发生变化。”

“青说的话，我不明白……既然这样，既然你们必须要依附我而活着的话，为什么还要说这样让我感到不悦的话？青的话，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心情的吧？为什么还要特地……”

“我只是一个女人，读懂别人的心什么的，是做不到的。”

“读不懂心的话，男人的身体总能读懂的吧？”

我感觉到腹部堆积的怒火，我知道自己有错，但我已经在尽全力地去弥补了，为什么青还是对我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还在这之上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我将青按在床上，她没有做出反应，也不看着我，将头偏到一边。

“道二不是说过吗，我们已经不是妓女了。道二就是这么对待家人的吗？”

“太狡猾了。青小姐太狡猾了，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请用我也能理解的话说出来啊。不然的话……我，已经不知道在这之后该怎么办才好了。白现在也很怕我，青也是一直这样的冷淡，我既然是你们唯一的归宿的话，就好好地顺从我啊！”

“你知道吗，邪恶派主角的传记的结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哦。”

“呃？”

“就算中途再怎么释放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有打倒一切的力量，但结局，都会被某个突然出现的人物打败，然后在后悔中结束生命。你知道那些作者为什么都要这么写吗？”

“不知道，青从来不跟我说起传记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因为只靠着自己欲望写下故事的作者们，一点也无法想象自己过着幸福生活的场景。无法经历的事，哪怕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也绝对无法将自己代入进去吧，所以，故事总会这样结束了。道二，很像传记里的主角呢。”

“你是说我终有一天会被人杀掉吗？”

青露出落幕的表情，嘴角挂着自嘲的微笑。

“谁知道呢……这种事。”

沉默了片刻，青率先开口。

“去白的身边吧，她很脆弱的。如果让她太孤单的话，可是会像兔子一样自己杀死自己的。”

“青，喜欢我吗？”

“嗯，喜欢。”

“真的吗？”

“嗯，真的。”

这样就好了，哪怕不是真心的话语，我也……

我松开青的手腕，走出了房门。

白还是很怕我，但刚才一段时间的余裕让她也稍微整理好了心情。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所以我需要尽量的温柔。

“白，还好吗？”

“嗯……好多了。”

白坐在床上局促不安的样子，是在担心我跟她的姐姐发生什么事吗？

“姐姐跟道二说了什么呢？是……嫌我太麻烦了吗……”

“白总是动不动就往坏处想，怎么可能呢。青跟我讲了一堆难懂的话，我也不太明白她究竟要告诉我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我走进房间中的独立浴室。

再怎么说这一身的血污也能一直带着，我脱下衣物，将它们丢在一旁，为了保险起见，之后就直接丢掉吧。

当我开始冲刷起身体时，浴室门被敲了敲。

“怎么了吗，白？”

白转动门把手，走了进来。她此时将衣物全部褪去，只用一条浴巾遮住身体。

“我来帮道二洗后背吧。明明道二是为了我才做的这些事，我却因为这个而害怕道二……我想稍微回报一下你。”

“哦……哦。”

就算有沐浴露的味道遮盖，我身上的血腥味还是很重，我从镜子中看到白不太好的脸色，想必她肯定回忆起什么了吧。

“白，不要勉强自己。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要！我会努力的，至少是这个，请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