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接情报
那天晚上,与梁清漓分开后,团队契约的群聊自降临以来第一次地被除了我之外的人开启了。
“喂,周铭,我今天总算进城了,而且已经跟你那群同伙遇上了。那个姓孙还是唐的家伙真的够小心的,逮着我问了好多问题,才勉强让我进了他们的住处。你还在那青莲教的院子里吗?”
我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好!太好了!他们的情况如何?”
谭箐在摸进城之后,按照我的指示找到了我们一行人计划中的聚集地,一栋被军部细作保留的小屋子。
除了我和梁清漓之外的其他人,包括宋钊,都到此会合了,并且在过去的小半个月里一直在打探消息。
至于到底打探到了什么情报,唐禹仁一点也没泄漏给谭箐这个外人。
“今晚你带我去这间屋子跟其他人会合,没问题吧?”
“放心吧,这个位面好像没啥能破解法术的手段,我一路过来还没被人发现过踪迹。我十分钟后出门,你把位置共享给开了。”
这段时间我也考虑过要不要趁夜离开,去与唐禹仁等人见面,但是终究没敢冒险。
房间里两个室友不说,这院子里的护卫也看得相当紧。
但是现在有谭箐的配合,那偷偷摸摸地来去就容易多了。
大概凌晨时,罗威和肖山都睡下了,我则躺在床上思考今天审讯严林山时的种种细节。
这时,我突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转头一看,黑暗中一张小脸悬浮在空中,正对我呲牙裂嘴。
若不是还有淡淡的月光稍稍照亮了窗外的景物,猛地看到这么一张脸,我都会以为自己撞鬼了。
我将信将疑地传音入密道:“谭箐?”
窗外的那女子翻了个白眼,对我点了点头。
饶是容貌完全不同,我也从那举止神态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当然,还是超越空间的信物告诉我,眼前这人确实是谭箐。
我指着不远处两个熟睡中的室友问道:“帮忙处理一下哈。还有帮我整出个还在睡觉的幻象,再设置个警报术,谢谢。”
女子眯眼看了一下,指着他们悄声说了几句陌生的字节,然后又同样对我的床铺施了个法术,我身旁便出现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男子躺在床上酣然入睡,又吓了我一跳。
这个初级幻象无论看几次,只要没做好准备,总会被惊到。
我翻出窗外,仔细看了看谭箐在此界的他我。
细眉如两道弯弯的月牙儿,明亮的眼眸有着说不出的慧黠,一身浅灰色的短衫与长裤,长发在脑后修成了两道可爱的垂挂髻,甚是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可人。
谭箐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声念了几句咒语后,我和她的身形便如同覆盖了一层无形无质的阴影一样,瞬间变得难以察觉。
我们悄悄地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翻过墙,来到寂然无声的街道上。
我传音道:“路上还算顺利吧?进城时有没有碰到麻烦?”
谭箐神色微妙地低声说道:“进城倒没啥的,来濮阳的路上反而遇到了些麻烦,不过都被我解决了。之后再告诉你吧,今晚先把正事给干了。”
我们左拐右拐地避开了巡逻的兵卒,很快便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谭箐带我绕到后门,掐了个手诀将法术解除,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啊?”
“是我,乔三妹。我带人回来了。”
乔三妹?我玩味地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的谭箐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很快便被打开了,开门的是唐禹仁,或者说是顶着“孙贾”这张脸的唐禹仁。
他看到我之后,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总算来了,快进来吧。”
进去之后,发现这一行的同僚都没睡,纷纷围过来问好。
秦喜直接跑上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喜悦地说道:“好家伙,听宋钊说你和弟妹跟叛军进城后我还很担心,但现在看来,你脸色好的不得了啊!”
我揽住他笑道:“可不仅是顺利进城,我和清漓有重大发现,往小里说能重重地挫叛军风头,往大里说甚至可以直接夺回濮阳。”
周围的景伊和孙倩听到这话均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似乎并不是很相信。
真守这小伙子则是一脸惊讶,反而是三个玄蛟卫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
唐禹仁带我坐下后,严肃地说道:“好不容易会合了,我们交接一下情报。弟妹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待遇可比我还好,一个人住一间房呢。说起来,幸好我们带她一起来了,不然的话还真没法抓到这条线索。”
于是接下来我详细地将我们俩人的遭遇,连带着这一路仔细观察总结出来的种种叛军消息都给道来。
唐秦宋三个专业人士不用说,听得十分用心,唐禹仁更是时不时追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三个白道弟子也被这些切身体验过才能了解的宁王军内部细节给吸引住,听得连连吃惊。
而作为重头戏的严林山,与其中的赈灾案秘闻,更是连秦喜和宋钊这两个见多识广的玄蛟卫都为之色变。
唐禹仁虽然为我探究过其中根底,但搜集的情报全都交给我了,知道的不会比我更多,因此听到真相之后,眉头紧锁,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而唐禹仁他们这段时间潜伏的成果并不多,最大的收获仅是和监司的戴仁与仓部的李如风搭上线而已。
不过这两人目前被宁王军的高手盯得很紧,尤其是李如风这个仓部大总管,每天都要配合叛军整合后勤,管理粮草的工作,忙得很。
良久的沉默思考之后,唐禹仁首先开口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道:“李如风和戴仁都在叛军大棒加胡萝卜的手段下屈服了,陈沐恩直接生死不知。无论是虚与委蛇还是彻底变节,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但绝对不能信任他们。两人也只是以为这是隐藏在濮阳的军部细作与他们接触,除了传来一些何逸云的琐碎消息,让我们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何定远确实就是“银狐”何逸云,铁心门的嫡传,在朝廷留有档案的黑道高手。
此人与李天麟,宗勤大师属同一辈的中生代人物,文韬武略非凡,在黑道式微的燕朝武林不知从何时与宁王军搅合到一起去了。
只不过这人也是十分神秘,攻伐青州的这几个月来几乎没有显露过武功,大部分时候在负责运筹帷幄,却深受宁王军高层信任。
“可以说,右护法之下,便是何逸云最重要了。同为将军的陶宗敬虽然有一流的武功,但只是冲锋陷阵的武夫而已,右护法和何逸云才是首脑。若是能铲除任意一人,都是天大的收获。”宋钊总结道。
我皱眉思考着双方搜集的信息。
这段时间若不是误打误撞地碰见了严林山,有机会穿针引线地达成目标,实在是没什么成果。
右护法的踪迹依然无处可寻,不知是在城内还是在城外的军营里。
何逸云倒是似乎就在内城中一座府邸里办公,应该可以靠阮总管这条线找出他的位置。
不过,我们真的想就这样去筹备斩首行动么?
是不是还有更多可以去影响战局的方法?
一阵沉默后,唐禹仁问道:“张沛,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咬着指头道:“依我所见,咱们目前最有力的一条计策是利用严林山那边的情报,将计就计。”
“英雄所见略同。”唐禹仁冷峻的面庞缓和了几分,“只要能掌握严林山那些文件里的东西,或者了解叛军会根据这份情报所采取的行动,或许能够将何逸云,甚至右护法,都给引诱出来。”
“以粮草为饵?”
“自然。”
得到了彼此的肯定后,我和唐禹仁同时点了点头。
秦喜左看看,右看看,见除了我们俩之外的人都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无奈地插嘴道:“喂喂,拜托,你们两个三言两语就好象定夺了计划,麻烦给我们这些脑袋没那么多阴谋诡计的人解释一下。”
我将今晚已大略整理出思路的谋划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叛军有机会策反严觅的话,必会用这份可以令严家万劫不覆的情报威胁严觅。我们既然知道了这层打算,那便可以将计就计,想办法寻出叛军与严觅的联络细节,然后以此掌控叛军的行踪。比如,通过严觅的嘴抛出假情报,让他们分兵行动,或者被引入陷阱,然后我们可以趁机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唐禹仁坐直身道:“这只是最基础的。若是军部的那群乌龟有胆的话,只要拨军出征,只要叛军确信他们有『内应』,只要制造出他们不得不咬的诱饵,甚至可以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是想玩一波大的,将他们引出来?”
他肃穆地点了点头:“你我均知,严觅这枚棋子用掉了之后就没了,而我们恐怕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契机了,必须在尘埃落定之前将他的价值完全发挥出来!”
孙倩有些昏头转向地说道:“等等,你们越说越玄乎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计策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啊?”
我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禹仁的意思有两层。严格来说,这是一半的阴谋,一半的阳谋。阴谋的那一半自然是利用严家这条线暗中摸清叛军行程,甚至可以通过严觅提供的情报来影响他们的应对。但阳谋的那一半,则是在于说动青州军部发兵攻打濮阳,然后再将叛军诱进陷阱。不过后者虽然很有可能功成于一役,但也有极大的不确定因素和风险,要看军部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叛军和青州军部其实都明白,无论如何双方都会有一战的。在这个前提之下,怎么打,怎么防,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是最重要的考虑。”我继续说道,“叛军的优势在于他们的高手量,凭此无论是刺杀还是正面突袭都是最锋利的尖刀。但劣势是人马和资源比起朝廷来说,严重不足,哪怕是攻下了濮阳有险可据,依旧如此。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靠人力堆过去是兵家正道。若是我们硬着头皮步步为营地跟他们打消耗战,他们就算不输,也很难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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