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雪之下,怪哉!&与见子的约定
神楽把照片的事情给记在了心上。
周三下午,侍奉部。
其实神楽今天本来不想去侍奉部,但恰好系统给出了有关去侍奉部的悬赏,本着“去看一看吧”的想法神楽来到了这里,于是就获得了名叫“叹息之壁”的能力。
【叹息之壁】:开启时,一切精神类攻击对你无效,此能力默认为开启状态。
雪之下握着小镜子一反常态地坐在神楽身边来回几次不知道在测试着什么,但这样诡异的举动说实在让神楽极不适应,在雪之下第三次蹭到自己身边坐下之后,神楽干脆蹭到了最靠沙发右扶手的地方,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一样毛毛地斜眼瞧着她。
“你那眼神…咳…”雪之下的看向神楽的视线从冰冷凌厉到突然温柔只花了零点五秒还不到,不知为何她面色有些微微泛红地轻咳了一声说:“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
神楽愈发觉得怪异,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说实话如果不是雪之下极端厌恶肢体接触,他必定会直接上手捏住雪之下的小肥脸拽她一下然后问个清楚。
见神楽眼神如此质疑,雪之下也不得不“矜持地”稍微坐远了一点,靠在沙发左扶手那里半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她左手紧紧地按着裙摆低头注视着自己白里透红的膝盖小声说:“我只是…不…没什么,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坐回去。”
说完,雪之下按住裙裾点点头起身,迈着小碎步绕回了神楽面前,双手一捋裙摆重新坐下。
“雪之下…”
神楽仔细打量着雪之下,下意识地用上了九字真言,但他没看出雪之下身上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欸…嗯,我、我在…”
雪之下完全不像平时那般风轻云淡游刃有余,反而像是个即将要拜堂的小媳妇那样支支吾吾羞答答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眼,又急忙翻开书本遮在脸上,或者就是扭过头去拿余光偷看他。
说可爱真是可爱到爆,但…为什么啊?!太怪了这也!
“我头上是睡出呆毛来了么?”
神楽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但根本没摸到什么扎起来的头发。
“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说着,雪之下干脆拿小文库本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蛋,扭过身双腿夹紧身子一抖一抖地在笑。
“…雪之下,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你很失礼呢…我当然…呵呵呵呵…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你看不出来么?”
雪之下越说肩膀越抖。
“呃…”
神楽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暗自腹诽:你丫的我还真看不出来。
雪之下花了半分钟左右镇定了下来,但当她看向神楽时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淡淡的脸红,神楽被她那一下下偷瞄的视线看得很是发毛,干脆咳嗽了一声问:“雪之下你有事直说,不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你弄得我很难受。”
“我弄得你…很难受?”
一瞬间,雪之下那冒火似的表情像是写着“你还有脸说我?”这几个大字一样,把神楽给看蒙了。
神楽嘶了一声歪着头皱眉看她暗自嘀咕:难道是我有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啊喂!
“咳咳…”
雪之下又轻咳了两声抚胸深呼吸着,她闭上眼花了差不多两分钟彻底平静了下来,这一次她再睁眼看神楽时,神楽这才觉得她好像成功恢复到了寻常的状态。
“好吧,总而言之…我为刚刚一系列的事情道歉…”
雪之下抚胸朝神楽低了低头。
“呃…倒也没必要。”
神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挠了挠脸看向窗外嘴里念念有词:你那么可爱的脸还真是少见…让我享受到了。
虽然雪之下没听见,但读唇语也读出了个大概,她“唔…”地吸了一口凉气,害羞地再度抬起书本遮住脸低下头向上勾着眼与神楽对视了好几秒,又说:“有件事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但是一直不太好开口…”
“嗯…嗯,问吧问吧。”
神楽总觉得有种下一秒就会被雪之下告白的感觉,但这么长时间与雪之下的交往经历又告诉他——这只是错觉。
“呼…真、真的可以问么?”
雪之下放下了书本,双手紧按在膝盖上嘴巴微微撅起注视着神楽的腿。
“呃…我都让你问了你就问吧,雪之下你今天好怪。”
“那、那我可问了。”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绷着脸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来直视着他。
“…”
神楽翻了个白眼暗自琢磨:雪之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啰嗦?
“呼——”雪之下深呼吸了两口,捏紧裙摆边缘坐直了问:“泽村君,我记得你最初跟我说,你有一位未婚妻但是你并不想跟她结婚,是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位心仪的女士…好像是这样吧?”
“嗯,千真万确。”
神楽打了个响指用力点头。
“所以,你说的那位女士是…四谷见子同学?”
“不,不是。”
“诶…?好吧…既然你这样说的话…”
雪之下本想反驳“你明明就深夜跟她牵手散步现在还说不是”,但转念一想貌似对面这位仁兄颇有前科,一会儿与由比滨同学放学后亲密离开,一会儿和三年级的樱岛麻衣学姐打情骂俏,甚至又对同班的三浦优美子索吻,另一位同班的川崎沙希同学也来侍奉部用特殊的语气找过他。
所以说这些都是表面上幌子,神楽真正的目标应该另有其人。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说我说谎呢。”
“确实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是我又觉得你好像没必要说谎,毕竟如果你已经让你注意着的那位女士对你许下了芳心,你就应该会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结束了。”
雪之下翻了翻左手胸有成竹地微笑着。
“不错…我确实还没让那位女生喜欢上我呢。”
神楽难得地将右腿给搭上了左腿,平时雪之下总会提醒他两句,但今天她倒是意外地宽容。
——想结婚第一目标就是你啊雪之下。
结果第一目标一直没能攻略,反倒是聚拢在他身边的其他女生越来越多了,但一个个的又都不容易真的跟他结婚。
“看样子应该是一位有着相当高要求的女性…呃…不会是男性吧?”
“你觉得我像是喜欢男人的模样么?”
“确实不太像,咳——,我收回刚刚那句话,”雪之下略带歉意地低了低头,又轻抚着放在裙摆上的文库本,拿指尖一页页撩拨着书页不安地说:“虽然是有些冒昧,能请你告诉我那位女生的名字么?”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是…”雪之下长出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释然道:“既然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直接告诉我名字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那么,我稍微换个问题吧…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呢?”
说着,雪之下又不安地捻动起了垂在自己右胸上的发丝,视线有些飘飘忽忽的,弄得神楽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雪之下在算计我?总之,内情肯定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必定有什么坑在等我。
想归想,神楽还是摸着下颌思索道:“是一个非常要强同时也很坚强的少女…但是有时候又有些程强,感觉她可能有些累了,即便如此,她也总会拒绝别人伸去的援手,爱好有一点点幼稚,但幼稚的同时也很可爱,非常善良喜欢帮助别人,有一点孤独或者说孤高的感觉…”
神楽一直说,雪之下也一直在“嗯嗯”地点头认真听,等他差不多说完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雪之下愣是没听出神楽说的人就是她,反而还有点儿欣慰地说:“全程没听到你评判对方的身材相貌,而是一直围绕着性格和心灵在谈,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儿刮目相看。”
“呃…”
神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不想描述外貌只是因为雪之下哪怕再蠢一说外貌她也应该立刻会反应过来是她自己,是刻意避开外貌在谈的,结果这还在雪之下心里成了加分项。
那神楽岂不是更不能直接说穿了,否则一旦暴露,雪之下便会瞬间提高警惕,那结婚估计铁定告吹。
“不过…可以跟我稍微形容一下她的外表么?只听你说性格方面的话题…实在是脑海里建立不起具体的形象。”
雪之下说这话时心脏也按捺不住地狂跳着,她不得不抚胸小心喘气避免暴露自己的慌张。
——我…我只是想知道他中意的女生是什么类型而已…听他的描述感觉性格方面有一部分和我有些重合,既然如此…只要我也改变一下外在,泽村君转而选择我的可能性也很大,误会已经解开的现在我对他其实也…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的话,结为夫妇也不是不可能。
“这…”
神楽愈发为难,倒吸着凉气盯住雪之下心道:这叫我怎么形容?
是该说——你去照照镜子么?
真巧侍奉部这堆满了杂物的空间里就摆放着一尊好似《哈利·波特》厄里斯魔镜的古铜包边大镜子。
“呼…倒也不是勉强让你回答,既然你不太愿意开口,那就当我没说过吧…不用太在意。”
见神楽难做,雪之下立刻深呼吸着给他台阶下。
“好吧,不过既然你开口问了我两个这么私人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平时从来不关注这件事的你今天突然这么上心?简直像是你要做媒帮我物色什么新的女孩子一样。”
神楽放下腿坐直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紧盯住她。
雪之下目光顿时一偏看向窗外,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抬手按在贫瘠的胸口深吸了几口气,而后又余光往神楽脸上一瞄,见他还在紧盯着自己看,就又更窘迫地有些羞红了脸,最后干脆抬起右手挡住侧脸求饶般地说:“那…那个,请不要一直盯着看…”
“咳咳咳,抱歉抱歉。”
嘴上在说抱歉,可神楽心里却已经瞬间提高警惕暗道:有鬼啊雪之下!这货绝对是有鬼!!
“没、没事…怎么说呢…昨天晚上看到你和四谷同学牵着手在深夜散步,我于是就在想如果你是真的是将你心中的那位女生当做自己未来真正的妻子那样在看待的话,平时就这样总跟别的女生太过亲密是不是不太好…那个…你能理解吧?”
似乎是生怕神楽不懂,雪之下还最后羞涩地反问了一声。
看样子如果神楽摇头,认真的雪之下还会跟他仔细解释一番。
“雪之下觉得不太好啊…”
“呃…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吧。”
“没办法,我也是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是么…”说着,雪之下悄悄沉下了眼,她捏着自己额前的流海玩弄着小声说:“但是,尽管如此…种种这些过往被你心仪的那位女生了解到的话,她也许会伤心…即便如此也没关系么?”
“因为我答应了见子无比重要的约定,我不想当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所以,如果那位女生真的因为这些事很伤心我也没什么怨言,责任在我,而且——,现在我也比最初那时候想开太多了。”
神楽深呼吸着抬头看起了天花板,像是散去了身上的力气一样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缓缓窝了进去。
“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直到最后一刻也无法让那个女生喜欢上我的话,我就接受自己的命运,和椎…和我的未婚妻结婚。”
说完这句话神楽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像是一块大石落地。
他一开始确实不喜欢家里的安排,但到了现在,神楽还是觉得“保护自己的女人”更重要,既然要保护她们就得为她们争取到足够的金苹果,雪之下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
听到这里,雪之下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扭了一下,拧得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抚胸喘了几口气,颤颤巍巍地拿起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暗道一声——日期。
雪之下头顶上再度浮现出了一行清晰的血色数字。
20230507
由于神楽决定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接纳他自己的未婚妻,结果雪之下自己的剩余寿命比之前更短了。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
椎…?
他的未婚妻是一个名叫椎XXXX的女生么?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刚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如果不能跟这个人结为夫妇,我真的会在明年就命丧黄泉。
想到这里,雪之下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沉声道:“泽村君,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嗯…?雪老师何出此言?”
“我知道坚持下去很难说一句放弃很简单,但是…你真的希望和那位未婚妻结婚么?明明都没有见过面,话也没说过一句就被家里人强行安排结婚,互相没有好感更谈不上爱,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婚姻。”
“我自然也不想接受…不过…”
“这样的婚姻是伪物,我无法认同。”
雪之下看向神楽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呃…”神楽很想说一句“我结婚也不需要你认同”,但他还是败在了雪之下的眼神下,摇摇头喃喃自语:“你说得对。”
“呼…”
终于又把神楽给圆了回来,雪之下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死期,很好,恢复到了20230606,虽然短还是一样短,但起码比刚刚要好些。
“但是,我觉得雪之下你之前的话也很有道理…”
神楽敲了敲沙发扶手轻声叹息说。
“之前的话…是?”
“现在的我和好几位女孩子关系很是亲密,这对我心目中认定的未来那位真正的妻子不太公平,我感觉她一定更喜欢二人之间更纯粹的关系,没有任何外人干扰插足…可是现在——,果然她会伤心啊。”
“这…”雪之下听得有些揪心,她轻咬了咬唇角赶紧解释:“这、这只是泽村君一厢情愿的想法吧?又没有从她本人口中确认过…直接这样认定未免也有些太草率了。”
“昂?”
神楽皱眉暗自心道:那不是你以己推人说会伤心的么?既然你都自己说了,那还草率个头啊。
“比如——,以我自己来举例…”
雪之下认真地伸出了左手食指晃悠着跟神楽说明道:
“现在我所进行的侍奉活动…硬要说的话也算是孤男寡女在旧校舍阴暗的房间内共处一室,呃…当然共处一室的对象是你,要说亲密关系也毫无问题。”
“但是,这是你对我的长期委托,正如你说的你答应了四谷同学无比重要的约定,所以你才会跟她那般亲密…”
“按常理推测,我自己将来也会结…结婚,嫁给某个人,而在学生时代我也算是与你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你在我生理血崩的时候帮过我,甚至还曾经…曾经…被你闯进过更衣室里看到过…咳咳,但这些都是必要的行为,哪怕未来那个人因此会受伤会伤心,我也不会因此而后悔。”
雪之下一直不断地说着,这番话实在让她太过羞耻,说完后她已经满面通红了,忍不住轻轻给自己脸上扇风在降温。
——如果未来的那个人是你…不,必须是你,这样一来不仅我失去了后悔的理由,你应该也绝不会伤心吧,因为那个给了我一连串羞耻经历的人就是你本人,这大概,会成为高中时期我们互相之间青涩的…浪漫的回忆。
“所以说…?”
“所以说——”雪之下就顶着这样羞涩不安的俏脸冲着神楽握了握拳抿唇微笑道:“请不要放弃你的坚持…我真的很不希望看到你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生结婚,那样的婚姻是伪物…请不要,与你家里人为你指定的未婚妻结婚。”
“这…”
神楽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家伙居然被雪之下劝了,但是,不对劲,很不对劲!
“或许你现在在想你自己的婚姻根本轮不到我这种外人插手,但起码你也叫我一声老师,我接下了足以影响你一生的委托,也就会在委托完成之前彻底对你负责…对你的人生负责。”
雪之下将左手贴在胸口缓缓站了起来,把右手伸向了神楽。
那一刻,神楽在雪之下的指尖上看到了光,沐浴着夕阳的她宛如诸神黄昏时告解的瓦尔基里尔。
“???”
有那么一瞬间神楽还以为自己被雪之下告白了。
但下一秒他便立刻摇头——不不不,这不可能!
神楽刚要伸手和雪之下握住,但雪之下却在神楽指尖即将搭上她的手的那一刻突然回神“嗖~”地抽回了手藏在了背后, 一样站起的神楽懵逼地抬头看向了雪之下,二人面面相觑,神楽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啧,是我误会了么?不好意思。”
“误、误会倒也没有…但是——”雪之下将右手藏在背后低下头为难地羞涩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等那一天来临…所以…抱歉,你不用感到尴尬,请原谅我的任性…”
说完,雪之下拿右手捋了捋右鬓的发丝,朝神楽九十度鞠躬。
“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确实没关系,我不在意。”
神楽放下手来松了口气。
神楽认识的那位樱岛麻衣学姐自从周二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便没了消息,他知道她是在某处拍戏,但地点与日程均为透露给他,一开始神楽还有那么些在意,但当见子拜师雪之下“不太正常”以及周五渐渐逼近之后,神楽的注意力也就被迅速转移了过去。
周四下午,这是神楽与见子约好的日子。
“今天稍微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刚走到侍奉部附近的雪之下见神楽就站在门口,也就没往前继续走。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当面跟我说一声?发个消息不就完事了么?就像是我有事的时候经常对你做的那样。”
神楽用力推开了侍奉部那老旧的木门,扭头问捏着包带站在忽闪忽闪昏黄灯光下的她。
“说…的也是,”雪之下左手抬起贴在下颌上略略思索说:“确实,我究竟为什么非要特意过来一趟呢?又不是非得见面才能传达的事情…”
——但是,如果一整天完全见不到他,又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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