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放下一切的德克萨斯只想和博士大做特做

95%
好评率
收藏

题:缄言离别

晚高峰这个名词从来都没有脱离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座城市。

每周工作日下午六点左右,从罗德岛A~E区宿舍走廊到控制中枢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来往的干员们。

太阳快落下去了,西方天际晕过一阵殷红的余晖,转瞬间便跃下了地平线。

天空渐渐泛黑,天际线的点点灯火陆续默默地亮了起来,主干道上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白昼的逝去从来不会影响到干员们娱乐的兴致,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商业街开始了一天中最热火朝天的时刻,所有人都在愉快地支配与消磨这一天当中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身旁的人群中正在发生的事。

两对视线终于还是交集在了一起,跨越涌动的人流。

『你好呀,博士。』

德克萨斯的语气很轻,似乎瞬间就飘散在了鼎沸的人声中。

她最后的一声“博士”是如此地令瑞奇托芬感到生疏,似乎这只与自己同枕多年的鲁珀一下子换了一个人。

瑞奇托芬怔住了,手心中不禁冒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了,博士。这么晚——不回家的话…想要去哪呢?』

瑞奇托芬心中一惊,二人间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二人周身的气温似乎一下子跌至冰点,凝固的空气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渐渐地,逐渐有人停下脚步,默默地在一旁驻足观看。

[尼…尼娜……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瑞奇托芬结结巴巴地说,语调已经别扭到了极点,但他尚且抱有一丝希望——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是吗……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瑞奇托芬的心脏上。

他似乎一下子感到失去了平衡感,大脑一阵眩晕,德克萨斯冰冷的语调让他仿佛一下子跌落到冰湖之中。

他支吾地想辩驳两句,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证据已经确凿,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博士。』

德克萨斯抬起左手,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

两段白皙的躯体在被窗帘裹得密不透光的办公室中缠绵……

〈博士和……麦哲伦?!〉

四周的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干员们还没有来得及震惊,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从德克萨斯的右手划过,一柄利刃刺进了瑞奇托芬的左胸。

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德克萨斯冰冷的脸上。

〖德克萨斯!德克萨斯!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能天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拼了命地向德克萨斯奔去,却被一旁的陈拦地死死的……

『对不起,汉斯……』

德克萨斯的尾音有些发颤,视线似乎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她轻轻挽起瑞奇托芬无力垂下的头颅,含泪把最后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汩汩的鲜血浸透了白色的大衣。

〖陈晖洁,松开……快去救博士啊!求求你……〗

能天使在哗然的人群中哭着喊着,拍打着陈止不住颤抖的肩膀。

〈没有用的,能天使。按照叙拉古的法律,在鲁珀族的婚姻关系中,一方对对方不忠,另一方有权对其进行私法处决……〉

斥罪扭过头,轻轻地对一旁情绪失控的能天使说。

能天使绝望的地蹲跪在甲板上,不止地啜泣着。

德克萨斯只是轻轻地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抱起,缓缓站起身,向离舰的出口走去。

『再见了,各位。』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缄默的空气帮助她收住了颤抖的尾声,聒噪的背景音如今只剩下血液打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夕阳的红光映射在德克萨斯惨白的面颊上,在她的身后留下了一条修长的剪影,遮住了那滩可怖的血泊。

【德克萨斯!你要去哪!】

拉普兰德朝着背影愤怒地大喊。

德克萨斯看着怀中似乎已经失去生命的瑞奇托芬,稍稍停下了脚步。

『去博士应该去的地方——陪博士一起。』

她迎着血红的夕阳走下了罗德岛的衔口。

从这个冬天开始,没有干员再见过德克萨斯。

两天后,8:35 A.M. 龙门近卫局办公室。

“喂,陈晖洁,罗德岛的博士怎么样啦?”

诗怀雅进了门,把刚打包带来的早茶扔到正在修指甲的陈面前,开门见山地问到。

“不是,你到现在不知道这事?”

陈对诗怀雅的大大咧咧皱了皱眉,反过来质问道。

“不知道欸,毕竟人家刚刚从多索雷斯度假回来嘛……”

“就是说,瑞奇托芬他出轨了,然后……就被她的妻子德克萨斯公开那啥了。”

坐在角落里擦盾的星熊似乎注意到二人剑拔弩张的局势,有意地接过话头。

“啊?那啥是……阉了?”

“想哪去了,当街就把博士做掉了,对着心脏捅了三刀呢……那个出血量……估计是真挂了。”

陈叼着汤包踱到落地窗前:

“瑞奇托芬他怎么想得,偏惹上了叙拉古人。”

“是啊,龙门本地的黑手党还不够我们应付嘞。德克萨斯弑夫这事没立案吗,粉肠龙?”

“有没有脑子啊,人家是叙拉古人,做的那事也合叙拉古的法,叉烧猫!”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开个玩笑还不行——”

空气逐渐焦灼起来,眼看着二人就要开打,办公室的门这时候却突然被打开了——

“凯尔希医生——”

“啊——凯尔希医生,早上好。”

凯尔希并没有理会陈和诗怀雅的寒暄,径自走到会客间的沙发上,坐着喝起茶来。

“医生,瑞奇托芬博士的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罗德岛最近还好吗?”

陈故意抛出这个话题。

她昨天在罗德岛偶遇过凯尔希,才发现憔悴第一次爬上了这位波澜不惊的领导者的面颊。

陈忽然想起,当初在切尔诺伯格时,她曾提出要放弃石棺中的博士,可当同一个男人真正死在整个人面前时,她却无法接受,这个人可真奇怪。

但比起这件事,最奇怪的是,现在的凯尔希全然没有一丝憔悴的影子,似乎前天甲板上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的职业素养迅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怎么好。制造站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科研部几乎停止了对新药品的研发。”

凯尔希的话有些有气无力,似乎把话题抛给了陈。

“那……凯尔希医生今天来到近卫局,有何贵干呢。”

“是因为博士那件事,需要立案吗?”

诗怀雅在一旁嚷嚷。

凯尔希耸了耸肩,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用封口袋封住的文件转手递给了陈。

“这是……”

“你真的觉得瑞奇托芬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不明白,医生,你是指?”

“冒着触犯叙拉古法条的风险,背叛自己的妻子,去和别的女性偷欢?”

陈刚打算揭开封口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办公室中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起来。

“我提取了这家伙办公室咖啡杯上的唾液样本,和现场的血液进行了DNA比对。”

“你是说……结果不吻合?”

凯尔希摇了摇头,一下子把杯中的龙井喝得一干二净。

“何止不吻合。”

“现场的血,是猪血。”

“凯尔希医生,你们罗德岛内部想要调查的话,可以自己解决吧。”

陈站在昔日属于博士和德克萨斯的双人舱室前,面对着舱轮,迟迟下不去手。

“我们还是要走个形式,这次案件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只能劳烦陈警官跑一趟了。”

凯尔希越过陈,刷了万用卡,单手握住舱轮,准备将门打开——

“唔?!”

舱轮“咣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心,可能有人来过这!”

陈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利刃出鞘,剑指舱门,做好了遭遇战的准备……

〖……喂!……外面的人听着……我已经被你们包围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举过头——〗

“瞎咋呼什么呢,墨迹半天是你啊,能天使。”

〖陈sir,把刀放下,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陈松了一口气,把刀收入鞘中,舱门另一侧的能天使也放下了铳,慢慢悠悠地推开了舱门。

〖快进来快进来!〗

能天使拽着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凯尔希默默地跟在后面,巡视着房间。

〖兄弟,你们被骗了!〗

〖博士活了!博士活了!〗

“嗯……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嘛!

……我觉得德克萨斯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了leader,leader嘛……也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就悄悄地想过来找找线索之类的……〗

“陈警官,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

陈这才开始环视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舱室。

她曾经经常来拜访博德夫妇,印象中的舱室被二人打理得很温馨。

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上周?

——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这间房子就失去了往日的烟火气……什么,烟火气?

“怪怪的……啊——!”

〖是的!墙上两个人的照片,全都没有了!〗

“唔……有可能是德克萨斯拿出去烧了?忘掉过去什么的……龙门外环高架天桥底下经常有这样的小情侣——”

〖不不不,连同衣柜里面的衣服,leader的和德克萨斯的,都少了很多!〗

凯尔希终于从光秃秃的舱壁转过了身,面对着能天使。

“你还知道些什么?”

〖呐,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没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就连leader的公文包也消失了!〗

“啊?!”

陈和凯尔希交换了眼神。

〖陈sir,你们也知道什么事情吧?〗

“我们……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陈斟酌了一下,给双方都留有继续谈下去的余地。

〖那就是说……你还是知道些什么呗!〗

〖别卖关子了,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没来得及说,现在我们交换吧!〗

陈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绿色的菲林。

凯尔希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共享目前的线索,但是你得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好啦好啦,我相信陈sir。〗

能天使吐了吐舌头递给了陈一个移动终端。

〖我悄悄让可露希尔小姐调取了leader家门前的最多两周的监控录像……〗

能天使顿了顿。

〖在监控覆盖后到事发之前二人根本就没有带行李箱出去!〗

“也就是说——”

〖嗯,在事发后到我进来之前也没有人出入过这间双人舱室!〗

“这样综合来看,最大的可能——他们在监控覆盖前就已经搬离了行李箱!”

“也就是说!”

“他,和她,是有预谋的。”

凯尔希如是说。

“德克萨斯抱着博士离开案发现场之后的行踪查清楚了吗?”

凯尔希坐在副驾驶位上,侧着脸用散漫的视线捕捉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光景。

〖嗯……监控上面来看,小德离开后就直接把leader塞到了停在停车场里的那辆桑塔纳,然后就出了罗德岛。〗

“中途没有去其他地方?”

〖时间上来看,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我查了外环的监控,只跟踪到他们的车大概行驶的方向,与你的目的地方向大致吻合。”

陈一边操着方向盘,一边对一旁摆着一张扑克脸的凯尔希说。

“了解。”

跟着导航,这俩吉普车载着三人在龙门市区内穿梭着,二十分钟后,终于停在了一栋高层公寓楼前。

这是一栋一梯一户的公寓,二十六层,每层占地约两百多平。凯尔希领着二人上了电梯,选择了二十六层。

电梯缓缓启动。

“凯尔希医生,能请问你是怎么查到这个地点的吗?”

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一路上一头雾水的陈还是忍不住问了凯尔希。

“很简单。我早就注意到瑞奇托芬的一笔账对不上,查了之后发现是他在这个位置秘密安置了一间安全屋,动机尚不明确。”

“他买下了二十五楼和二十六楼。二十五楼现在是空房,目的是把下层的普通公寓与二十六楼的安全屋隔离开。楼顶有停机坪,方便突发情况时快速疏散。”

〖原来如此啊~〗

“凯尔希医生,你说瑞奇托芬博士煞费苦心自导自演这一出之后,还会站在罗德岛这边吗?”

“不知道。”

凯尔希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动机?”

就在这时,电梯铃“叮”地一声响了。

“Remember,no Lytanian.”

“什么?”

凯尔希提着刀出去了。

〖leader他一定在里面,只能在里面!〗

“他们还能往哪里跑呢,对吧,凯尔希医生。”

“……”

凯尔希没有回答。

她已经知道了,这是她能走的最后一条路,如果再无法找到瑞奇托芬,之后还能有什么办法?

让近卫局对出入境的人口一个一个筛查吗?

凯尔希停止了思考。

“我们会找到她的。”

她从地毯下面摸出了防盗门的门禁卡,不假思索地打开了门。

安全屋内一片漆黑。

“博士他可能听到动静了,也许就藏在里面?”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leader会做出来的事呢。〗

凯尔希默默地打开了一旁的主控机关,婆娑着指尖厚厚的灰尘,面对着忽然亮起来的安全屋,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屋内的一切,都整齐如新,但都无一例外地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

“凯尔希医生……”

“我们炎国有句老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博士决心想走,你是留不住他的,就让他去吧 。”

凯尔希仍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地板出神。

〖……我们走吧,凯尔希医生……〗

能天使最后朝凯尔希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也停住了脚步。

〖陈sir,看!〗

〖地板上有一排脚印,一直通向……餐桌!〗

“他给我留了东西。”

凯尔希默默地走到桌旁,拿起了那个崭新的黑色盒子,是一沓极厚的文稿。凯尔希的目光却被放在最上面的卡片吸引住了。

“……”

〖博士他说什么了?〗

“……”

“他说……”

“他想去休长假。”

【欢迎欢迎,博士还有德克萨斯小姐!赶路一定很辛苦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晚餐!】

[太感谢你了,麦当当。]

瑞奇托芬脱下了被雪花覆盖成白色的冬季大衣,在门口抖了抖,挂在墙上,顺便取下了困扰了德克萨斯一路上的围巾。

『不算辛苦吧,就是汉斯他买的围巾摩擦得脖子痒……』

[切利尼娜,下次的两小时的雪地摩托换你来骑吧……]

瑞奇托芬摸了摸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有些抱怨地对德克萨斯说。

三天之前二人从罗德岛离开后就一直在路上奔波。

用假身份辗转了不知多少座移动城市后,终于来到了乌萨斯最北端的小型陆行舰。

因为无法联络莱茵生命的同事,二人只能在当地的租车公司租车,顺着地图去摸索到这间位于北境冰雪中的,与世隔绝的研究站。

因为履带吉普已经恰巧全部租完,二人只能租一辆雪地摩托一路骑到研究站。

万幸啊,还是卡在了约定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北境真冷啊,特别是被风不间断地刮了两个小时……脸都麻了……]

『真的吗……我摸摸——』

德克萨斯脱下手套,把手贴在瑞奇托芬冰凉的面颊上。

[唔……尼娜的手真暖和……活过来了!]

『毕竟趴在你身后根本吹不到风嘛……』

【别急着秀恩爱呐,二位!里面请,我去厨房把晚餐端过来!】

麦哲伦匆匆跑进厨房,把晚餐一样一样地放在餐桌上,

【因为供应链的关系,这些菜都是龙门出口的预制菜,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吃得习惯?】

[没关系的。毕竟德克萨斯跟着企鹅物流在龙门呆了那么多年……她已经变成一个龙门人了.jpg]

『(不好评价.jpg)』

【那就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啦。我的站点在这里西北方六公里左右,有事的话电台联系!】

麦哲伦擦了擦嘴角的油污,对博德二人鞠了一躬。

【再见!以后这几个月科考站的运营,拜托二位了!】

瑞奇托芬庄重地接过麦哲伦从包中取出的记录资料,向这位将自己常年孤身置于无人之境的少女致敬。

窗外的暴雪依然在下着,逐渐盖住了博德二人来时的车辙与脚印,也盖去了远去的摩托引擎的轰鸣声。

德克萨斯在一旁静静地挽着瑞奇托芬手,目送着麦哲伦的远去。

『呐……话说……那张照片……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瑞奇托芬猝不及防地咳了几下,

[尼娜,你还惦记着那张照片?]

『……』

[吃醋了?]

『……没有!』

瑞奇托芬耸了耸肩,

[那张照片肯定是假的啊。

素材是库兹这小子提供的——他们终端里面不知道多少这种东西——然后通过技术手段稍微咳咳哼哼咔咔一下就好了?

『我……我当然知道……』

德克萨斯捧在手中的热巧克力蒸腾的热气冷凝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动人的色彩。她缩了缩身子,往瑞奇托芬的身上靠了靠。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喔……』

瑞奇托芬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以后……也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吧……』

瑞奇托芬再次点了点头,接过德克萨斯手中的马克杯,先前冻得发麻的手指终于被热量包围。

有那么一瞬间,瑞奇托芬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被融化了,不知是巧克力的热量,还是爱人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用大衣把怀中的德克萨斯裹得紧紧的。

『呜……突然干什么啊……刀客塔……』

[突然想抱一抱尼娜,不行吗?]

『随你……』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