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贤人
——你和成嶋同学交往了啊。明明知道我喜欢她的。
不是这样的新太郎，等等。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要是早点说出来的话，就不会……。
听我说青岚。我还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全部说出来的。但要是现在说出来的话。
——夜瑠你把古贺君抢走了啊。已经没法和夜瑠什么的做朋友了。
不是这样的朝雾同学！全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强行缠着成嶋同学不放……喂，大家要去哪！？等等我啊！
——古贺君。
啊……成嶋同学。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俩了。
——你和火乃子酱接吻了啊。
什……！？不，不是，那个是……！
——永别了古贺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等等，连成嶋同学你也！不要走，成嶋同学……！
“等等我！”
“嗯？等什么？”
站在厨房里的成嶋同学，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古贺君早。做什么奇怪的梦了吗？”
“…………梦……”
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正给你做早饭呢。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成嶋同学转向味增汤锅，用手里的勺子不停搅着。
我突然很想抱紧她，便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的身后。
“嘻嘻。干嘛？可不能一早上就色色啊？”
她回头看向我时的笑容太过天真无邪。
“～～～～～～！”
我忍不住冲进了洗手间。
“好弱好弱好弱好弱好弱好弱好弱好弱——……！”
坐在马桶上的我挠着头。
刚才的梦太逼真了。
新太郎，青岚，朝雾同学——还有成嶋同学。
我所珍视的大家，都从我身边离开了的噩梦。
……那只是噩梦吗。该不会是什么『预知梦』吧。
“不想再孤身一人了……不想再失去朋友了……！”
但我做的事情却是大相径庭。我一直在背叛大家。
全都是因为我很软弱，很胆小。
无法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逐渐把我逼入了绝境。
尽是秘密尽是自私尽是辩解尽是伪善尽是腐蚀尽是罪孽……！
“……唔……呜……呜……”
我哭了。
胆小的叛徒流下的泪水也是肮脏的。
“古贺君？”
隔着厕所门，成嶋同学叫了我的名字。
“你做了很可怕的梦呢。给你搓搓背吧？”
因为她的声音太温柔了。
因为她的气息实在太温暖了。
我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了。
“……对不起，成嶋同学……真的……抱歉……对不起……”
“干嘛道歉？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古贺君你身边的”
“……唔……呜……呜……”
为什么连这么温柔的成嶋同学，我都背叛了她，欺骗了她呢。
——成嶋同学，真的对不起。我彻头彻尾就是个……人渣。
虽然说实话我很想让她现在就抱住我，但那太差劲了。
所以在心情平复之前，我一步都没有离开卫生间。
我们一起吃着成嶋同学做的早饭。
今天的早饭有味噌汤和煎鸡蛋，还有凉拌菠菜以及牛奶。
牛奶还是热的。
不管是传统料理还是西式料理，在寒冷的早上没牛奶的话我都感觉一天没法开始。
喝了一口之后，阴郁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真的不要紧吗？看你脸色还是很差啊？”
“没事……已经平静多了……”
成嶋同学一脸担心地看着我，用她那小小的嘴唇吃着米饭。
果然和朝雾同学接吻了的事情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吧。但就算说出来，不也只会让成嶋同学和朝雾同学的友情破裂吗。
“难不成，是在烦恼火乃子酱的事情吗？”
敏锐的成嶋同学带着关切的笑容这么说道。
“……啊，那个……昨天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啊，没事没事！我也想了很多，古贺君你完全没必要在意的。不如说完全OK。火乃子酱虽然确实很强势，但果然也是有女孩子脆弱的一面的。现在就拒绝绝对不是好事，所以这样做是正确的”
“怎么可能……是正确的……你想……”
“都说没事了。古贺君你和火乃子酱不管是去约会还是抱在一起都没事。根据情况接吻也完全没问题”
“…………啥？”
“总而言之，古贺君你要遵守和火乃子酱的约定，直到二年级之前保持现在的关系不变。我你真的完全不用在意的”
“等等等等。这不好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的”
成嶋夜瑠笑着说道，
“我在说，我允许你出轨”
“什……什么……？”
全身涌起一阵恶寒。
“嘛——人们对出轨的定义各不相同。而我是只要不『走心』就完全没问题派。毕竟这事也没办法，而且古贺君你也不可能真的对火乃子酱『有意思』的吧？”
“那、那是当然！我都有成嶋同学你了，怎么可能……！”
“所以就我而言，那就不是出轨。说到底她都说『可以』了哦？所以你现在就好好享受和火乃子酱的临时交往吧！弄哭她的话我可会发火的啊～？”
不对吧。这绝对不对吧。
“……这样子很奇怪啊……成嶋同学你，你就算那样也无所谓吗！？”
“当然了。因为”
成嶋同学伸开双手，笑容里毫无恶意地说道。
“因为我的爱是如此之大！”
……这人真的是扭曲了。
她说，只要好朋友不会受伤，那就算好朋友和自己的女朋友拥抱什么的接吻什么的也都无所谓。
明明这种事对朝雾同学而言对我和成嶋同学而言都是绝对残酷的。
成嶋同学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这么说。她还是太天真了。朝雾火乃子接近我的方式，已经早就开始脱离常规了。
“…………我已经没有资格，听你说那种话了啊…………”
朝雾同学，成嶋同学，以及我，三个人都开始崩坏了。
我们被束缚以名为爱情的锁链，被下以名为爱情的剧毒，我们的大脑毫无疑问地正在被摧残着。
围绕着我们的，是明确而又疯狂的漩涡。
“嗯？你说什么？”
就算是为了从那样的旋涡中脱身，我也应该诚实地告诉她。
“啊……那个……”
——答案是安全套～！
“呃……”
我感到一阵恶心，慌忙捂住嘴巴。
“咦？古贺君你没事吧？还不舒服吗？早饭不好吃吗？”
果然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谁能说得出口。说出来的话，肯定一切全都都会结束的。
……但好想找个人商量。想给某个人说出来。至少朝雾同学的事情，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解决了。
但我和谁都不能说。也不能和成嶋同学商量。
这种事情，给五人组里的谁也——啊。
对啊——正因为是五人组所以才不能说。我不都给老爸说过在和成嶋同学交往吗。那是因为父亲是『局外人』所以才能说。
那只要找大家之外的某人的话……。
“那我从今天开始一段时间，就不会回这边来了。你完全没必要在意火乃子酱的事情哦？就算你俩在这个房间里独处，我也完全没关系哦？”
吃完早饭后，成嶋同学前往她父亲所住的医院，而我则一个人去上学。
在学校里碰到的朝雾火乃子表现得一切都很正常，仿佛昨晚的事情不过是幻觉一般。
“嗯～？青岚，你看上去很困啊”
“啊……看视频看到早上了。我在考虑开始认真玩鼓”
“所以你作业也没写啊？好了田中，作业给他抄抄”
“我也在这啊”
“古贺你又不可能写吧？嘿田中，来点FRISK（注：口香糖品牌）吗？”
“FRISK就不要了……我也受过朝雾同学照顾了”
在成嶋同学不在的现在，四个人像往常一样闲扯着。
今天依旧只有上午有课，中午就放学了的我就直接去打工的地方了。
然后就像是平时那样工作。
直到工作时间结束。
脱下工作服并做好回家的准备之后，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待着。
终于，从女更衣室那边，换上高中校服的青梅竹马出来了。
“咦？纯君你还没走吗”
“我在等你——惠”
“嗯？”
惠轻轻地歪了歪头，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
在上课以及打工的时候，我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很多次了。
“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知道了。什么事？”
我现在是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说这件事。
“其实……我在那个团体里面，有在和某个人悄悄地交往”
“诶？”
我将自己背负的罪恶说出口——。
“呀吼～！古贺亲有女朋友～！？”
突然我的话被人打断了。
狭山学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还是那么烦人，走进休息室的她说道。
“嗯？干嘛用这么厌烦的眼神。先说好，我可没想着要偷听的啊～？我只是工作时间结束了，普普通通地回来了而已啊～？”
“知道的……不是，干嘛坐下啊！？”
那位身材娇小的萝莉蓬松系学姐，理所当然一般地坐在了沙发上。
“呀～因为是古贺亲在团体内搞秘密恋爱啊，再怎么说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来吧，也给姐姐说说吧～”
“不，不行的。不好意思，请你回避一下，非常感谢……”
“……切——知道了”
学姐嘟起嘴站了起来，
“你打算就这样把别人支走，然后自己和惠碳愉快地聊恋爱话题聊到起劲吗～。古贺亲讨厌你～了”
“不是，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话题……啊，等等学姐”
狭山学姐一个人走进了更衣室。
“……我害学姐不愉快了么”
我看着紧闭着的女更衣室的门，小声嘀咕道，
“哈哈，没事的。狭山学姐恋爱经验很丰富的，我想她只是想着能给你一些意见什么的，所以应该不会介意的”
“那个萝莉蓬松学姐经验丰富……？”
“嗯，听说她在初一的时候就不是处了”
“初一……我那时候还在抓知了玩呢”
生活的世界也太不一样了。
“但她人不坏哦？很体贴。遇到有困难的客人也会积极地去搭话。之前我还看到一个小女孩对狭山学姐说『姐姐，之前的事情谢谢啦～』。没准那次她也是在接受别人的恋爱咨询也说不一定”
不过我也没觉得学姐是坏人就是了。但是初一吗……。
终于换好衣服的狭山学姐从女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哼。哼哼～”
善良的学姐一个人离开之后，我开始将正题说给惠听。
“然后……我继续说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惠用手指按着眉心，陷入了沉思。
“诶……让我稍微想一下好吗？”
这也是当然。毕竟我说的事情肯定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纯君瞒着大家，在和成嶋同学交往。但不知道这件事的朝雾同学却在积极接近你。因为你没法给朝雾同学说『在和成嶋同学交往』，所以你只能告诉她有喜欢的人。但这种程度的理由是没法让朝雾同学放弃的”
“……就是这样”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这话也不该我说就是了”
惠略带自嘲地笑了笑。
“和我那时候不一样，纯君选择了努力保持团体关系。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成嶋同学和朝雾同学彼此都是对方交到的第一个同性的好朋友。要是我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她们俩重要的友情肯定会被破坏的。所以……”
所以我给成嶋同学和朝雾同学都不能说。
其结果就是让我一个人背负了沉重的秘密。
“虽然这只是我根据你刚才说的话所形成的印象”
惠认真地看着我。
“那个朝雾同学，是个很聪明，很可怕的人。她是在充分掌握纯君你的性格的基础上，再接近你的”
“……？”
“姑且一问，要是纯君你的朋友对你说『约定』的话，你会打破它吗？”
“当然不会。虽然也要看情况，但和朋友的约定我基本都是坚决遵守的”
“对吧，纯君你就会这么说。对纯君你而言，朝雾同学是朋友，所以只要她说『约好了，让我在升上二年级之前可以喜欢你』，你就没办法打破它。所以你不仅没法在那之前彻底拒绝朝雾同学，反而落到了被她采取各种方式接近你的地步”
——希望你可以遵守约定，在升上二年级之前允许我和你一起玩。
——直到升上二年级的那个约定，你没忘吧？
——这是好朋友之间的约定哦。
确实，朝雾同学不管啥情况都会把那个词挂在嘴边。
“但、但是我不会因为那种事就动摇。我对成嶋同学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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