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胜利不代表终结
“蛮族派来了特使?”
尼斯一脸疑问地看着带来消息的艾米丽。
“来的什么人?”
他决定问问清楚。
“一个侏儒。”
艾米丽给了尼斯一个令他不安的消息。
“要不要我去叫星娜和墨菲?”
艾米丽知道尼斯忧虑些什么。
尼斯曾经用“启示录”查看蛮族主要人物的情况,这件事她也参与了,自然知道那个侏儒拥有着能够屏蔽“启示录”的能力。
“没用。”
尼斯知道圣级强者的实力,当初赛门老人所展现的那种力量早已经超出了魔法和神术的范畴,就算多两个人也是白搭。
“如果索拉尔德派他来当刺客的话,根本不用玩这一套。”
尼斯此刻说的既是猜测,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请他过来吧。”
艾米丽退了出去,过了片刻,门再一次打开,蛮王身边那位总管出现在尼斯的面前。
“半年没见,你现在大变样啊。”
侏儒一上来就套近乎。
尼斯稍稍放了些心,对方这样说话,明显不是来行刺的。
“侥幸打赢了一场仗。”
尼斯不打算自夸。
“一次葬送五国联军十几万军队,这怎么能算侥幸?再说,索拉尔德也被你拖得动弹不得,这难道也是侥幸得来?”
侏儒不着痕迹的夸了一番,不过他说的这些也是事实。
“阁下来这里不会是来夸奖我的吧?”
尼斯感觉这样客套挺累的,对面这个人明显不是蛮族,如果他兜圈子的话,对面这位肯定和他一样兜圈子,不如干脆切入正题。
“你想知道我们的王为什么和法罗迪家族联手吗?”
侏儒并没有说出来意,而是抛出另外一个话题进行试探。
“我确实很感兴趣,想必法罗迪家族为此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吧!”
尼斯语带讥讽。
“所有人都知道法罗迪家族为了这场战争已经快变成穷光蛋,他们还能给多少好处?如果是空口许诺的话,你们认为王会相信吗?”
侏儒笑了起来。
这番话里有话,一般人不容易明白,尼斯是教会的人,教会中人最喜欢玩这一手,他自然也一样,所以他立刻就听懂了。
“想必给好处的另有其人,让我猜猜,南面某个城邦联盟应该逃不了关系?”
尼斯早就知道莫朗城邦联盟站在法罗迪家族那边,甚至还替法罗迪家族牵线搭桥,拉来一位教皇候选人作为同盟。
尼斯甚至能够想象这边法罗迪家族和索拉尔德一旦动手,南面莫朗联盟肯定也会同时对阿萨克斯动手,好在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做了些安排。
阿萨克斯免不了会遭受点损失,但是不至于伤筋动骨。
“我知道你已经有所准备,你最大的依仗应该是斯蒂亚公爵吧!可惜,他帮不了你的忙,公爵被腓特烈公爵请去了,至于腓特烈公爵为什么这么做?据说和他手底下的一个伯爵有关,而且也是那位伯爵派人来见我们的王,最终把他说动,那是一个非常能说会道的女人。”
一边说着,侏儒一边弹了弹手指。
顿时一个不算太清晰的影像出现在尼斯面前。
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对尼斯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绝对不会忘记这张熟悉的面孔。
“是这个臭女人。”
尼斯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看来她说的一点没错,你果然曾经折在她手上过。”
侏儒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话没错,当初在卡奥尼的时候,我差一点死在这个恶毒的女人手里。”
尼斯并不想掩饰自己曾经的失败。
“她和我们的王打了个赌,她差一点让你送命,我们的王却不一定对付得了你。”
侏儒说出其中的隐密。
“索拉尔德不会连这种激将法都看不透吧?”
尼斯根本不相信这种托辞。
“你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有了理由就可以谈条件,他们的条件确实很优渥。”
侏儒同样很会说话。
他的话让尼斯无法反驳,蛮族爱面子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且他们天性好赌,这或许和他们好胜、好冒险的性格有关,如果一个女人提出打赌,男人却不敢应战的话,确实会被认为没种。
至于说到背信弃义,这是尼斯对自己人的说法,在侏儒面前他并不打算提。
尼斯和蛮族确实有约定,不过他给出的全部是许诺,等到将来才会兑现,如果法罗迪家族给的真金白银,按照交易的规则,并不能说蛮族背信弃义。
“好吧,说一下你的来意吧!”
尼斯知道侏儒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让他承认蛮族和法罗迪家族做交易并不是没有理由,同时也暗含着将之前恩怨一笔勾销的意思。
这同样也是尼斯希望的,反正他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倒是蛮族那边死了几千个人。
“我们和法罗迪家族约定同时出兵,这已经做到了,不过法罗迪家族在法科兰德尔遭遇了惨败,接下来的约定就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所以我们的王打算重新和你交易。”
侏儒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无疑又是一次背信弃义,这一次抛弃的对象换成法罗迪家族,但是此刻从侏儒的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好像背弃盟约的反倒是法罗迪家族。
蒙斯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对付尼斯的办法。
尼斯是教会的人,行事风格和其他教会成员差不多,都很擅长妥协之道,同时他的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商人气息。和商人打交道最费劲,同时也最省心,把商人的规矩套用在这件事上,索拉尔德的行为就不至于那么不堪。
“那就谈谈吧,不过有一件事我要说在前面,索拉尔德和我们原本有协议,既然索拉尔德自己撕毁协议,跑去和法罗迪家族结盟,那么我当初承诺的那些东西也一笔勾销。”
尼斯也不是一个好唬弄的人,虽然他打算和索拉尔德达成新的协议,但是索要代价还是必须的。
“没问题,一切按照规矩来。”
侏儒也不反对,别说他,就连索拉尔德本人都不奢望能够得到战前尼斯许诺的那些好处。
不过对他们两个来说这一切都只是浮云,索拉尔德命不久矣,他本人又不是蛮族,他只认识索拉尔德一个人。没必要为其他蛮族费心费力。
尼斯的心情顿时舒畅许多,他当初许诺出去的东西不少,当时因为事态紧急,蛮族是他最能够仰仗的坚强后盾,不得不放低姿态,条件开得异常宽松,现在大局已定,索拉尔德主动毁约,他正求之不得。
“我和王都知道你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帕斯特米拉,所以我们打算帮你一把。”
侏儒抛出了他们的打算。
尼斯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其实也才想到这种可能性。
“我要帕斯特米拉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来。”
尼斯不想轻易答应下来。
“有这么容易吗?我知道你在帕斯特米拉有内应,我也知道你许诺帕斯特米拉的领主将会拥有更多的权力,所以支持你的人会很多,但是帕斯特米拉王室毕竟不是吃素的,而且忠于王室的领主数量不少,别看他们在夏马恩前前后后损失三万人马,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帕斯特米拉人全都动员起来可以组建起十几万大军。你如果大开杀戒的话,原本支持你的人都可能站出来反对你。”
侏儒早就算准尼斯的弱点。
想要打败一个国家并不困难,但是想要征服并且占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蛮族最强盛的几个世纪里,沿海各国听到蛮族这两个字,人人浑身战栗,但是几个世纪过去了,蛮族也只占领一些零星岛国,逼迫沿海各国的王国拿出几块领地,却没有占领任何一个陆上的国家。
“你打算让我们做好人?”
尼斯笑了起来:“法罗迪家族肯定也能看透你我的意图,他们会出兵协助帕斯特米拉。”
“难道夏马恩攻打帕斯特米拉,法罗迪家族就不会派兵协助?”
侏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攻打帕斯特米拉,对你绝对有好处,因为你可以趁机攻打斯洛佛哥。法罗迪家族不可能两边救援,和帕斯特米拉相比,斯洛佛哥绝对重要得多。”
侏儒的一句话就让尼斯没办法再讨价还价。
尼斯最担心的就是夏马恩的败局在自己的身上重演,而他要征服帕斯特米拉,肯定要强攻一些重要城市。
让蛮族做恶人情况就简单多了。
蛮族并不需要强攻任何一座城市,他们只要四处劫掠,尽可能造成帕斯特米拉人的损失,这样一来,尼斯收买的那些帕斯特米拉领主就可以发力了。
只要有一部分人拥戴伊丽莎白,再加上蛮族的入侵和夏马恩有可能会报复的威胁,帕斯特米拉的政局肯定会发生变化。
凛冽的寒风席卷北地,天气骤然间冷了下来,几乎一夜之间大地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在这片一望无垠的雪地上,十几支队伍散乱着朝南而去。
士兵们坐在爬犁上,身体包里着厚厚的棉衣。
用来运兵的依旧是那种又细又长的爬犁,只不过现在多了两根横着的长木条,可以让人跨坐在上面,士兵们你贴着我,我贴着你挤在一起,倒也能够驱赶严寒。
不过即便是赶路,他们的手里也都拎着一面很大的盾牌,而盾牌底下暗藏着一把十字弓。
尼斯用伏击的办法干掉很多敌人,自然也要防备别人对他来这一手。
也有一些爬犁上装着粮食,草料,帐篷,长枪,箭矢之类的东西,辎重跟着士兵一起前进,这是玛格丽特的军队一向的习惯。
因为大雪的关系,所以马都走得很慢,不过这样的速度和步行比起来依旧快了许多。
突然,前方一阵喧闹,紧接着军号声远远传来。
那些昏昏欲睡的士兵立刻被惊醒过来,赶爬犁的人也连忙止住马。
军号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和刚才不同,刚才只是一声长鸣,这一次是三长三短。
“前面碰到敌人的军队了,全都从车上下来,准备战斗。”
发出号令的是军队之中一个像领队的人物,这是一个老兵,经历过八年前那场战争幸存下来的老兵。他们实力未必很强,有些人甚至身有残疾,但是经验丰富。
这支临时组建的军队有着独特的架构,这些老兵并不是领队,他们被称作为军士长,专门负责解释各种号令。
玛格丽特手里的军队大多是仓促组建起来,完全靠这些老兵支撑着。
“快下车,去拿武器。”
另外有人高声命令着,这才是真正的领队,他们之中大部分都面目狰狞,很多人脸上身上都有刀疤,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听到命令,士兵们立刻扑向装载武器的爬犁,他们的动作非常迅速。
在队伍的前方,战斗早就已经开始了。
对面过来的是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他们显然没有预料会遇上敌人,更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迅速。
同样是行军的队伍,两边的装备完全不同,一边是用爬犁装载武器,所以长枪,战斧,大盾,轻重十字弓一应俱全,另外一边是步行,手里只有一支长矛,数百人里只有十几个人带着弓,箭矢还不多,两边的战力可想而知。
仅仅射了一轮箭矢之后,那数百名士兵就只剩下几个人还能够站着,而玛格丽特的军队只有三五个倒霉鬼中箭。
“停,全部给我停手,别再射了,留两个活口。”
领军的骑士大声喝道。他的命令并不怎么好用,这支军队战斗力很强,但是军纪方面就差得多了。
“都别射了,一个俘虏十五个银币,你们射杀的都是钱。”
旁边一个军士长大声吼道,他显然更明白那些士兵的想法。
听到有钱,士兵们立刻停止射箭,这群人原本不是土匪就是强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哪里会在乎敌人的性命?但是看在钱的分上,一切都不同了。
“埃尔,你带两个人过去看一下有没有活口?有的话,就问一下他们是哪儿的人马?”
那个骑士下了命令。
一个老兵带上三个比较听话的土匪兵走了过去,他们一只手拿着大盾,另外一只手拎着十字弓。虽然对面的敌人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但是不得不防有人装死。
他们做这种事早已经驾轻就熟,土匪别的本事或许差一些,但敲诈勒索逼问口供绝对内行,所以很快他们就拖着几个奄奄一息的家伙回到骑士面前。
“这些家伙是离这里二十五公里多拿城堡的守军。”
老兵报告道。
“看来斯洛佛哥人已经做好准备,他们也猜到我们会反攻。”
那个骑士稍稍露出一丝遗憾的味道。
或许是受了尼斯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得到大量好处的原因,玛格丽特阵营里的很多骑士都已经不再注重骑士精神,他们更喜欢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块领地。
“反正我们并不是去打硬仗。”
那个老兵随口说道。
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可能的,骑士和士兵之间的等级差得极大,没有骑士的允许,士兵绝对不敢乱说话,但是夏马恩有点不同,很多经历过八年前那场战争的老兵都拥有士爵的头衔,别看这只是荣誉头衔,既没有领地也没有继承权,地位却和骑士平等。
“斯洛佛哥一马平川,还不是任我们痛揍。”
另外一个老兵也异常放肆地说道。
“可惜只能抢点人,抢点东西。”
骑士咂着嘴,他的心情不太好。
现在后方已经开始论功行赏,而且消息传来,这次分得的领地全都是大城市周边的土地,所以他们越发希望能够建功立业。
可惜攻打斯洛佛哥只是为了牵制斯洛佛哥人和法迪罗家族的精力,女王陛下并不是真的想打下一、两块土地来,所以他们的攻势雷声大雨点小,能够获得的功劳有限。
“你们警告一下底下的人,打进斯洛佛哥之后别再红着眼杀人,尽可能抓活的。”
那个骑士没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能尽可能给自己弄点小惠。
现在夏马恩非常缺人,玫瑰十字团更加缺人,所以俘虏就是钱。
“我会教训他们的,这帮败家的东西。”
一个老兵大声说道。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曾经的土匪和强盗,居然没有露出丝毫愤怒的神情。
“拉尔夫的那支军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旁边一个骑士转头看了看身后。
“那个家伙恐怕还在四处拦截溃兵和想逃出去的贵族吧?”
为首的骑士一脸羡慕地说道。
这确实是好差事,抓溃兵也就算了,一个溃兵才十五枚银币,还很不好抓,真正发财的是抓到想逃出去的贵族,这些人的身上多多少少带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还可以勒索一笔赎金。
那个骑士正在抱怨的时候,突然头上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鸽子从天空中飞落,他掏出一块红色的手帕朝着空中不停挥舞着。
那只鸽子看到挥舞的红色手帕立刻落了下来,它的腿上绑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圆形管子。
从圆管里抽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条看了一眼之后,那个骑士顿时兴奋起来,他转头朝着后方的士兵大声喊道:“都给我加把劲,天黑之前赶到塔克诺尔隆,那里有两千匹战马、五千多副锁链甲、七千多件铁甲衣,这是很大一笔钱。”
听到这话,底下那些土匪一个个兴奋地嗷嗷直叫。
战马就不用说了,锁链甲的价格非常昂贵,铁甲衣倒是便宜,不过也能够卖几个钱。
前面的骚动传到后面,后方的士兵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这些曾经的土匪一个个血脉贲张。
有了目标,前进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塔克诺尔隆是离边境有点距离的一座小镇,它的前面有数座城堡挡着,原本应该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可惜这套部署只能用来阻挡擅长步战的军队,而夏马恩的军队的打法是尼斯研究术赤兀鲁思人和蛮族的战法之后搞出来的杂合体。这支坐在爬犁上的军队很容易地就绕过那些城堡和要塞。
塔克诺尔隆近在眼前,那几个率领军队的骑士都看到小镇上空烟雾弥漫。
“不会吧?难道有人比我们先到?那岂不是连口汤都不会剩下?”
为首的骑士发出一声心痛的叫声。
感觉心痛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手底下的土匪兵也都一样。此刻他们都感觉最大的敌人不是斯洛佛哥人,而是他们同样出身的那些友军。
大家原来都是土匪,抢东西的本事全都差不多,被他们洗劫过的地方门窗都不会剩下。
“快赶过去,说不定还可以占点便宜。”
一个老兵跳着说道,和土匪相处的时间长了,连他们也变得满身匪气。
“全都给我抓牢栏杆,用最快的速度前进……还有,都准备好武器,说不定有仗要打。”
那个骑士大声命令道。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这支军队开始以冲锋的速度往前赶。
远处的小镇浓烟滚滚,两支军队正打得不可开交,小镇外面果然有一支土匪兵团正在进攻,那些人推着爬犁,爬犁上放着一堆堆箭矢,这些箭矢全都有着擀面杖粗细,前端圆溜溜的,那个粗大的箭杆卷着浸渍了火油的亚麻布,绝对一点就着,而且着火之后很难扑灭。
守卫小镇的士兵大概有两、三千人,规模也算不差,可惜他们手里只有弓箭,并没有十字弓。
北地的人擅射,一把长弓在他们手里所展现出的威力绝对不比十字弓差,不过那是指普通的十字弓,这群土匪兵手里的十字弓是特制的,弓臂比一般的十字弓长得多,威力不及重弩,但是比长弓厉害不少,发射速度也不慢,所以两边对射之下,小镇里的守军被压制得不敢冒头。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雪尘纷飞,马蹄声如同擂鼓一般。
镇上的守军不知道来的是敌军,还是救援他们的人马?
镇外那支土匪兵团却知道是自己人到了,他们不但没有丝毫喜色脸上还露出一丝焦急。
“快,加把劲,我们打了半天,别给那群家伙白得了便宜。”
一个骑士大声叫喊着。
土匪兵们原本推着爬犁慢慢往前挪,听到这话,顿时也有些急了,拼命地推着爬犁往前冲,后面的士兵也不停射箭,一点都不顾箭矢的耗费。
只听到一阵阵碰撞声,爬犁撞上小镇周围的那道高墙,只见爬犁顺势翻转,像一道道梯子似地搭在那道高墙之上。
这就是爬犁做成又细又长的另外一个原因。需要防御的时候它们是工事,是拦路的栅栏;需要攻城的时候,它们就是过河的跳板和登城的梯子。
推着爬犁前进的土匪兵排成一列,踩着爬犁底部的横档往上爬。
当他们爬上高墙的时候,另外一支军队也已经赶到。第二支土匪兵团看到友军登城,干脆连队形都不重组,前面那些爬犁上的士兵砍断拖着爬犁的马的缰绳,推着爬犁就往前冲。
“快,他们还没有拿下这座小镇,只要冲进去,也会有我们一份。”
后到那支兵团的骑士大声喊道。
“快,赶在这群不要脸的家伙前面。”
另外一支兵团的骑士同样大声喊着。
两边正打算再替自己的手下鼓点劲,就看到高墙上竖起一杆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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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全部都用上等大理石堆砌的大厅里,一个脑门微秃的中年人正暴跳如雷。
“警报、警报、警报,现在除了警报还是警报,驻守边境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底下一群人垂手而立,现在没人敢乱说乱动。
中年人发了一顿脾气之后,颓然地坐回王座里。
“对不起,最近这段日子我的压力太大了。”
这位国王陛下抱歉地说道。
斯洛佛哥国王安东尼奥算不上一位明君,但是和塞巴斯蒂安相比,他还算比较理智。
“陛下,我们都能够理解您的心情,不仅是您,我们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说这话的是一位年迈的骑士,此人站在最前面一排,地位绝对显赫。
“在夏马恩,我们前后损失三万人马,那全部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再加上我们严重缺粮,现在国内人心惶惶,夏马恩的反攻又来得如此猛烈,而且他们明显是要破坏,好像并不打算强攻任何一座防御严密的城堡,这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夏马恩人的攻势非常凶猛,风格有点像蛮族,能抢则枪,抢不走就一把火烧掉……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旁边一位大臣叹息着说道。
“现在就连王城里都传说夏马恩人的残暴,听说他们每攻破一处领地,就会把那里的男人全部都杀掉,女人和孩子会被抓回去。如果不想办法制止这种恐慌的话,我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另外一位大臣也插嘴说道。
“我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
安东尼奥摇着他那颗微秃的脑袋,一连忧郁,他也知道情况很糟糕。
“夏马恩人虽然一个劲地破坏,不过他们不敢离边境太远,过一阵子就没事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食,我担心他们不停地派兵骚扰,不停地打击我们的士气,等到我们粮食耗尽的时候,再突然发起进攻。”
这次开口的又是那位老骑士。
“粮食你们不用管,我有办法解决。”
安东尼奥咬牙说道。他和塞巴斯蒂安不一样,为了保住国家,他愿意付出代价。
他知道法罗迪家族强逼帕斯特米拉拿出将近一半的粮食,其中只有一部分给了塞巴斯蒂安。另外一半就藏在斯洛佛哥和帕斯特米拉边境的某个地方,只要他能够付出让法罗迪家族满意的代价,他应该可以分到一小半。
“如果粮食不成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就用不着担心了,夏马恩人表现得那么凶残,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震慑我们,不过更大部分恐怕是做给帕斯特米拉人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里才是他们主攻的目标。”
老骑士看得异常明白,他并不是从政治方面考虑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纯粹是出于战略上的考量。
斯洛佛哥和夏马恩只有一部分相连,正面边境全场不超过六十公里,还都是大山。想从这样一个豁口打进来,不只困难,还是极度冒险的做法。只要斯洛佛哥和帕斯特米拉联手,很容易就可以把这个豁口合上,让进入斯洛佛哥的夏马恩军队有来无回。
那个小牧师是个很精明的人物,根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此刻如同疯狗一般狂猛的扑咬,根本就是另有目的。和夏马恩接壤的,除了斯洛佛哥就只有帕斯特米拉,很容易得出刚才的结论。
“我也是这样认为。”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大臣开口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们清楚就够了,没必要对外面的人解释,就让民众继续恐慌一段时间吧。”
说话的这个人素有智者的名声,所以他的话立刻得到众人的赞同。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现在斯洛佛哥局势紧张,法罗迪家族不想失去一个坚定的盟友的话,应该会给一点东西,甚至派遣援军过来,可一旦斯洛佛哥的局势没那么紧张,反倒是帕斯特米拉岌岌可危,法罗迪家族说不定会逼着他们援救帕斯特米拉,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我们还要向佩尔蒙德求援。”
老骑士补充道。
“是啊,这次北上援助塞巴斯蒂安是法罗迪家族的提议,最后那一仗的指挥官也是法罗迪家族的人,弄得我们这么惨,他们肯定要为此负责。”
一位大臣忿忿不平地说道。
有人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众人纷纷应和。
国王安东尼奥原本就等着这句话,他其实也已经想到夏马恩的目标可能是帕斯特米拉,他同样也在装傻,身为国王,他身上的压力更大,肯定不愿意先人后己。
再说,他不认为帕斯特米拉能守得住,他有种预感,蛮族和玛格丽特女王会再一次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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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佛哥那边的战争打得如火如荼,德莫丽的王宫里却是一片喧闹景象,此刻一大堆人盛装华服站立在王宫的大厅里,其中比较显眼的是墨菲,这个家伙不再是蛮族的打扮,不过他的肩膀上披着一件蛮族的短披肩。
墨菲和拜尼的部落在这次战争中居功甚伟,两个人都被封为男爵,不过按照规矩,异教徒不能拥有爵位,所以两个人和迪莉娅她们一样,在隐修院长格罗里尔的主持下,接受了洗礼,皈依上帝的怀抱。
墨菲还披着一件蛮族的披风,拜尼则干脆和周围的人一样打扮、他在玫瑰十字商行也有投资,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不停打仗,着实打下来几座富有的城堡,抢了一些好东西,所以现在他们几个也都是大财主,身上穿戴颇为阔气。
仪式刚结束,此刻这些新晋的男爵全部都互相祝贺着,同时这也是在拉拢关系,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夏马恩将会由他们的家族统治。
被围拢在中间的是路克,此刻他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契约书,这些全部都是各位新晋男爵和玫瑰十字商行签订的契约,由玫瑰十字商行统一管理他们的土地。当然每年获利的分配多少有些不同,关系好的像西尔维亚、艾米丽和星娜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关系不怎么样的是二八分账。
此刻的路克显得异常精神,他现在也是个男爵,一年前他绝对像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既有了领地,又有了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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