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91%
好评率
收藏

鸣冤鼓,刘辩刚刚掌权时便设立的,本意是为百姓提供一条能够直接上达天听的途径,也算是给世家大族带个紧箍咒,也有震慑之意。

可惜,出发点是好的,但奈何朝廷在民间显然已经失去了公信就算刘辩治理的还算可以还是无法避免,反正鸣冤鼓的意义已经传达到各地,然而几天下来,却从未有人敲响过,也让刘辩对于朝廷在百姓心中的信誉度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文武百官,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已经成了漠视,虽说刘辩推出了鸣冤鼓,但也有明令,上告上官,乃以下犯上,若属实则罢,若是被查出乃栽赃陷害的话,重罚!

这也是文武百官能够容忍此事的原因,毕竟这句话听着轻描淡写,但平民百姓总会将官场往黑暗里想,官官相卫,那皇帝说到底也不就是最大的官儿吗?

当官儿的,有几个好东西?

而且从古至今,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早已根植人心,加上世家暗中以舆论压制,就算真有冤屈的,也不敢真的跑来敲这鸣冤鼓。

此时鸣冤鼓一响,顿时令一众大臣心底一颤。

“传!”刘辩面无表情的朗声道。

很快,在几名侍卫的护送下,一名有些战战兢兢的青年进入大殿,到了大殿中央,也不敢多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大汉不兴跪礼,那也是指文武百官,士大夫阶层能够面圣不跪,平民百姓,莫说见皇帝,便是取了衙堂都得跪。

“殿下所跪者何人?”没有理会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刘辩低头,俯视着这名明显有些不自在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暗赞卫忠会找人,这么一个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不会骗人,他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更具备杀伤力。

“回皇上老爷的话,俺叫牛蛋。”听到刘辩的声音,那年轻人连忙答道。

“牛蛋?朕是问你真名叫什么?”刘辩皱了皱眉,他倒是知道有贱名一说,别说古代,就是现代,一些农村里都认为贱名好养活,而在这个时代,莫说平明百姓,便是皇家在人丁不旺的时候,也会起一些贱名作为乳名来用,不过这种场合,说个乳名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回皇上老爷,俺就叫牛蛋,从小俺爹就是这么叫的,村儿里人也都这么叫俺,牛蛋就是俺的真名。”牛蛋不解的看向刘辩,一脸茫然道。

“好好好……”刘辩不再继续在这个名字上较真,看向他道:“牛蛋啊,你可知道,在这大殿之上,你无论要告哪位公卿,一旦所查不实,就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俺知道,但俺说的都是真的,没什么好怕的。”牛蛋摆了摆手道。

“行,你说吧,你要告谁?”刘辩揉了揉太阳穴,该说淳朴好呢,还是说缺根筋好呢?

“俺要告一个叫司马防的大官儿。”牛蛋说道。

“司马防?”刘辩指了指满朝文武,沉声道:“牛蛋,你可知道,这些人之中,哪一个是司马防?”

“俺不知道。”牛蛋摇了摇头:“但俺就是要告他。”

“荒唐!”丁冲有些恼怒的瞪着牛蛋怒道:“你既然不识的司马防,为何又要告他?莫非你以为这等庄严之地,是尔等这些刁民胡闹之地?”

刘辩也一脸头疼的看向卫忠,这找来的是什么鬼?

卫忠一脸冷汗的看着刘辩,低声道:“奴婢也不知,他只说他有冤情,而且周围乡里也是这么说的,殿尉还不将他拿下。”

“俺没有胡闹。”牛蛋此刻却是梗着脖子道:“虽然俺不认识他,但俺认识司马庆,就是他,不但霸占了俺家的田地,还打死俺爹,强抢了姐姐,三天前,俺姐姐被人扔在了村外头的乱葬岗里,死的时候,连件衣服都没有。”

“司马庆又是何人?与司马爱卿又有何干系?”刘辩皱眉道,心里却是有些大致明白了,这司马庆,恐怕就是司马氏的族人吧?

“俺听人说,那司马庆就是仗着是司马防的侄子,就是因为司马防指使,他才这么做的。”牛蛋闷哼道。

“司马爱卿。”刘辩扭头看向司马防,沉声道。

“臣在!”司马防一脸苦涩的站出来。

“司马庆可有此人?”刘辩沉声道。

“回陛下,臣却有一侄名为司马庆,添为霸陵县尉,只是此事,臣实不知。”司马防苦笑道。

“俺就是霸陵县人。”牛蛋道。

“那你可能证实此事真伪?”刘辩询问道。

“怎不能?那司马庆在霸陵县做的这种事多了,皇上老爷只要派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牛蛋点头道。

“赵松,此事,你亲自带人去查,顺便将那司马庆给朕带回来,若有人暗中阻拦,也一并带来见朕。”刘辩沉声道。

“喏!”赵松闻言,躬身应命一声,退回班列。

“皇上老爷,您不会也不敢管这事吧?”牛蛋站起身来,大声道。

“大胆!”一名武将怒目一睁,一把抓住牛蛋的肩膀道:“竟敢对陛下无礼,还不给我跪下?”

“凭什么!?”牛蛋怒哼一声,一把抓住这名武将,甩手一扔,那武将虽然在刘辩看来本事不大,但也是六十多的武力值,身手对付普通的庄稼汉子,十几二十个也近不了身,而且那魁梧的身体,怎么说也有一两百斤,在刘辩以及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竟被这牛蛋单手提起来,甩手一扔,扔出了五六丈远,一时间,竟然是站不起来。

“放肆!”赵松目光一沉,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暴怒的牛蛋,用力一压,以赵松的伸手竟然没能压下去,反倒被牛蛋用力一挣给挣得踉跄后退几步。

“哗啦啦~”一群殿尉听到大殿内响动,连忙冲进来,将牛蛋团团围住。

“够了!”刘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挥挥手道:“都退下,成何体统?”

“喏!”一群殿尉闻言,只得退下。

刘辩看向牛蛋,沉声道:“牛蛋,朝堂之上,不可胡来,朕并非不管,只是此事,不能只听你一人之言,朕答应你,三日之内,会给你一个答复,你身边这位将军负责查办此案,你若不信,可随他一起去,也算是监督。”

“真的?”牛蛋看着刘辩,迟疑道。

“朕金口玉言,绝无虚言!”刘辩站起来,沉声道。

“好,我就信陛下。”牛蛋点点头,重新跪下。

“赵松,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尽快给朕答复,另外案情清楚之前,保护牛蛋安全。”刘辩挥了挥手道:“诸位臣公若无其他事情,便退朝吧。”

得令的张松立马就去办事了,见到人赵松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纨绔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至少司马庆不是,赵松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青年,很难将这么一个儒雅的青年与坊间流传的那个恶霸联系在一起,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的话。

“抓我?”司马庆原本一双星目微微眯起。

“不错。”霸陵县军营之中,赵松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县兵,淡然的点点头:“本将军已经搜查到确实的证据,足以给你定罪,现在,请随我去洛阳一趟。”

“看来将军今日,是非要与我为难了?”司马庆扫了一眼周围的县兵,冷笑道:“你可知,在这霸陵县中,只需我一声令下,莫说你是将军,便是陛下来了,若我不高兴,他也别想出去。”

“放肆!”赵松目光一冷,厉声喝道:“你可知,单是这一句话,便足以定你之罪!?”

“哈哈~”司马庆摇头失笑道:“看来将军还未看清状况,难道你当我这霸陵县上千精兵是摆设不成?”

赵松恍然,扫了一眼周围闻言挺起胸膛的众人,有些无语,目光却微微眯起来:“这便是你的凭仗?”

“虽然抵不上朝廷的十万大军,不过将军此来,只带了四个随从加上这个……”司马庆看向牛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摇头道:“便是那吕布来了,也别想活着离开。”

看着一脸自信的司马庆,赵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乃沙场宿将,眼力不差,这霸陵县县兵虽然看起来精气饱满,但赵松只需一看,便知道都是些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壮丁,欺负欺负平头百姓还成,但落在赵松眼力,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么说,牛蛋之事,你也认了?”赵松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认了,你待如何?”司马庆冷笑道:“莫说这满城精锐,便是我叔父,也是当朝太傅,便是……”

“莫要侮辱了精锐两字,带走!”赵松已经不想再听这个二世祖扯淡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当即挥手道。

“喏!”赵松身后四名将士,可是赵松的亲卫队长,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身手不凡,此刻赵松一声令下,哪还管司马庆在那里继续叫嚷,不耐烦的直接上前,一把将司马庆扣住,取出枷锁直接将司马庆铐起来。

“大胆!”周围一群县兵根本没想到赵松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毫不顾忌的动手抓人,一时间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厉喝一声,便想上前抢人。

“滚!”赵松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抡,将枪当棍使,只一击,便将冲上来的几名县兵给扫飞出去,顿时撞倒了一大片。

“我乃陛下御前侍卫头领赵松,奉命捉拿贪官,尔等若敢阻拦,视同谋反,先斩后奏!”赵松一枪抡过,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方圆十丈之内,都能感受到地面猛烈一跳,赵松瞠目厉喝道:“还不与我退下!尔等想要造反吗!?”

说话间,那股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煞气弥漫而出,离得近的面色发白,远一些的也被赵松气势所慑,这些士兵就如同赵松所想的一般,虽然身强体壮,但平日里仗势欺人还行,要说战场,却是根本没上过,人数虽多,但此刻司马庆被擒,又被赵松气势所慑,哪还敢上前半步,一时间各自退开,看着赵松等人押着司马庆,就这样向外走去。

拦在道路上的县兵眼见赵松等人过来,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松离开。

“放开我,你可知道,这县城之中,尚有千余精锐,你们走不出去的。”司马庆看着自己眼中的那些精锐,竟然被赵松一个人气势给真主,当真是又惊又怒,一边被强迫的往外压,一边厉声喝道。

赵松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就这么带着人往军营外走去,军营中人数虽然不少,但却被赵松气势所慑,根本不敢乱动。

“放肆!”便在赵松要出军营之际,前方急匆匆的来了一行人马,为首的是一名偏胖的中年,此刻气喘吁吁的挡在赵松六人身前,厉声喝道:“尔等在干什么?竟敢擅动朝廷将领。”

“吾乃御前侍卫统领赵松,今日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司马庆!”赵松皱了皱眉,示意众人停下,目光落在中年人发福的脸上,皱眉道:“你是何人?”

“我乃霸陵县县令张穜!”中年人皱眉看了一眼赵松身后的司马庆,沉声道:“便是朝廷抓人,也当依律法而行,尔等……”

赵松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诏令,冷声道:“此乃陛下钦赐诏书,司马庆为祸乡里,作恶多端,特命本将军前来捉拿,但有人阻拦,可行先斩后奏之权,张县令确定要拦我?”

张穜闻言,面色一变,有心想要说是矫诏,但见赵松眼中凶光隐现,到口的话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犹豫片刻道:“将军此来,何必如此着急,在下已经在县衙备下了酒宴款待将军和诸位将士,将军不妨……”

“不必,本将军军令在身,不得有片刻延迟,立刻让开,否则休怪本将军将你视作同党!”赵松目光冷厉,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那下官……恭送将军!”张穜没想到这赵松油盐不进,丝毫面子都不给,心中咬牙暗恨,却也无可奈何,面对赵松的强势,只能退后两步,让开道路放赵松等人过去。

“张县令,你……”司马庆此刻终于生出一丝恐慌不妙的感觉,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预期,引以为傲的上千县兵,竟然被区区五人的气势给镇住,而平日里被他引为知己的张县令,此刻却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抛弃。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关系足够硬,自己的势力也足够雄厚,谁能想到一个贱民,便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冰消瓦解,没了丝毫作用。

张穜苦笑一声,心中暗叹,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世界哪有那般简单,只是如此一来,却不知如何向司马家交代了。

霸陵县距离洛阳皇城并不远,刘辩虽然给了三天的时间,但实际上,从赵松带着牛蛋出城到在霸陵县查案再到制服司马庆然后再返回,加起来也不过两天的时间,隔天早朝的时候,赵松已经将司马庆带到未央宫外,等候传唤。

“赵统领,陛下有请。”卫忠小跑着来到赵松身旁,看了一眼一旁的牛蛋一眼道:“这位牛壮士也随着一起上殿吧。”

“有劳了。”赵松点点头,亲自押着司马庆一步步走入大殿,刘辩以及一干大臣已经等在未央宫之中。

“这便是司马庆?”刘辩看着被赵松押上殿的年轻男子,刘辩笑道:“倒是一表人才。”

单论卖相的话,这司马庆可比牛蛋顺眼多了,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过也只是卖相不错而已,待刘辩查过对方的能力之后,最终也只是不屑的撇撇嘴,卫忠这个太监都比你一个县尉强,而且是各项能力上的碾压。

“牛蛋所言,可是属实。”刘辩心中暗叹了一句金玉其外,将目光重新落回赵松身上:“朕说给你三天时间,这才两天,你就把人给押送回来,莫不是直接动手抓人?”

“陛下明鉴,非是臣懈怠,只是……”赵松扭头看了司马庆一眼,眼中流露出的厌恶却是难以掩饰,躬身道:“此人在霸陵县犯下的案子实在罄竹难书,根本无需细查,单是臣在霸陵县所探,欺凌妇女、强夺田地之事,有评有证者,便有数十起之多,牛蛋之事,相比起他做下的事情来说,实在是沧海一粟。”

当下,赵松将自己所查到的东西一一陈列出来,单就赵松查到的,司马庆在霸陵县自董卓入主洛阳开始算起,单就强吞田地之事,便有近百起,其中害死的性命就有几十条,其中还不乏一些小家族,至于欺凌女子,已经没法清算了,霸陵县方圆百里之内,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上,就绝逃不了。

刘辩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看向司马庆,寒声道:“司马庆,赵松所说,可是实情?”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