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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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风摇醒了眠在地板上的一对新人。文先行一步弯起腰杆变睡姿为坐姿,再伸手把仍显疲态的佳人拉起。

“奇怪,我们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沈容馨揉着眼睛问道,顺便将衣服上的褶皱舒展开。

由于担心睡得太死导致教堂有人进来都不知道,昨晚文临睡前已帮忙把衣服穿好,刚睡醒的沈容馨除了感到四肢格外酸麻也还没察觉其他什么地方不对,不过也快了……

“大概是幽灵作怪吧,老婆。”

“幽灵?你别吓我。”沈容馨惊恐地双臂合十抱住自己,四下张望,心理作用下觉得背后果然是阴风阵阵,其他事情都没空去追究了。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在这鬼地方过了一夜。

“遵命,老婆!”

“你说什么呐?,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嫁给你了。”重复了一次之后,沈容馨终于反应过来。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你穿婚纱的样子很迷人呢!”

提起婚纱,沈容馨的确回忆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里面似乎真有自己结婚的场景,她没敢再想下去,强作镇定道:“那都是昨晚喝醉之后的胡闹,怎能当真呢,你继续开这种无聊玩笑我可要生气了……”

“我可没有开玩笑。”文带着不知轻重的表情给她展示了一份挂有两人照片的结婚证书,“印有公章的,如假包换。”

沈容馨迟疑着接过来,看了半晌后突然笑出声,“差点被你吓倒了,结婚哪有这么简单的,这张证书也是你一早准备好拿来捉弄我的,对不对?”

“结婚手续确实很繁琐,不过这里是国外,所以大不一样了,总之,现在我和你是法律意义上承认的夫妻关系,即便回国后也一样,不信你可以去咨询一下。”

沈容馨听罢怔了半分钟,理解之后几欲抓狂,从不曾想一觉睡醒世界就换了模样,在她心目中,婚礼可以不是铺张华丽的,但至少也该是庄严神圣的,而不能像昨晚一样,充斥着欺骗与敷衍。

现在她居然成了已婚妇女,一个横看竖看都觉得非常陌生非常滑稽的名词竟会套在自己身上。

既惊且急之下她甚至忘了向骗自己的人声讨,只呆呆地瞪着窗外出神。

“别怪我没和你商量啊,是我见你说起未婚妻三个字神不守舍的,才想到这个办法打消你的疑虑。其实结婚也不是很惨啊,至少以后住在一起就名正言顺了,方便互相照顾,你这么反对婚前同居,也一定很反对婚后分居吧……”见沈容馨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文开始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组织安慰语言。

沈容馨没有发出动静,不晓得在是聆听还是在思索,忽然插嘴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你对婚姻的理解吗?”

“婚姻的理解?就是以后回家抱老婆了,哈哈……”

文笑了一会,见沈容馨反应冷淡,便在干笑几声后停了下来,“你不满意?”

“不是。”沈容馨摇摇头,她已从初时的错愕恢复过来,“但我觉得目前我们俩这样结合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

“这本来是一场错误,既然犯了错就该去补救。我们还是退婚吧。”

文不置可否,慢慢盘算着该如何作答。

“怎么了?”沈容馨催促道。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订婚才有退婚一说,现在结婚了可退不了啊。”

“你……”沈容馨没料到文会在个别词句纠缠,着急之中解释得不太利索,“就算,就算不能退,我们……我们也应该,应该离婚!”

就在一刻钟前她都不知道结婚这回事,突然就从口中吐出“离婚”二字,反复无常的生活令沈容馨有些神经错乱。

“我想我明白了,不过A国这边结婚容易,离婚就非常麻烦了,我们的回程机票也定了,还是回国再办吧。”

文当然不可能那么快同意,他还没玩够呢,索性用上“拖”字诀,等哪天觉得这段婚姻真的没意思了再谈不迟。

文是一个不照常理出牌的家伙,有时候会算得很精明,有时又会冲动得将理性抛在一边。

喧嚣的婚事结束后,带来的刺激迅速烟消云散,若是沈容馨没有表现得很着急要离婚的样子,说不定他自己过几天就不声不响地把离婚手续办了,可是现在,他并不乐意。

“你可别忘记啊……”

“行了,不还有你提醒吗?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赶快离开这座墓园去吃早餐吧,肚子都要叫了。”

沈容馨拿文没办法,只得随着他回到住处,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把那件事严肃看待。

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得知的震撼消息,实在令她无所适从,根本体会不到所谓新婚的甜蜜,一心只想回到原来所熟悉的世界中。

两人不是同一航班,一前一后回到国内。当沈容馨带着异国的泥沙风尘仆仆地赶回公寓时,发现文这边的窗户是亮着的,看来已经先到一步。

“这么晚了还没睡?”沈容馨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道。她本来要比文早出发,可是班机不幸误点了四个小时,所以直到凌晨时分才抵达。

路过文门前的时候,沈容馨顿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该提醒他早点休息。

“算了。”她轻叹一声,到底没去打扰,直接来到自家门前,右手伸向习惯扣钥匙的位置,不料却探了个空。

沈容馨才恍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印象将钥匙放哪了,她把身上的口袋和行李包都查了个遍,却始终没有钥匙的踪迹。

这下她有点慌了,失去钥匙她可是有家归不得,深更半夜去找房东或者专业开锁人员也不现实,本城又没有一个能投宿的朋友……

忽然间,另一侧的房门打开了,文从里头出来,刚好与回头相望的沈容馨同时看见对方,顿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回来啦?”文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是的。”沈容馨摊摊手,道出她无家可归的状况,目前能帮到她的大概只有文了。

“原来如此,你进不去是吧。”

文明白地点点头,劝道,“一路千里迢迢的,应该也累了吧,不如先进来休息一下。我们坐里面从长计议,总好过站走廊吹风。”

“这……好吧。”目前也没有其他好去处,沈容馨同意了文的决定。

在文的帮助下,沈容馨的大包小包都被提了进来。

门关上的一刹那,室内与外面世界似乎就完全隔绝起来,不热不凉的气温,轻缓的音乐,柔软的沙发,让她疲惫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若不是心里有根弦提醒着她自己呆在学生的房子里,恐怕她会就此睡下去。

文在一旁转来转去的,忙完一圈后才开腔:“馨姐,喝杯热茶解解渴。”

“有劳了。”

沈容馨品了一口,只觉得从口到心都暖暖的,恍如到家的感受,与回到一个人住的冷清清的屋子完全不一样,这种温馨的体验她已好久没享受过了。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明天还要上学吧。”沈容馨随口问道。

“嗯,本来是打算睡的,但你一直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与其睡不安稳,还不如等等好了,也幸亏我没睡,不然把你晾在外面罪过可大了。”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沈容馨有点过意不去,但似乎甜蜜成分更多些。

“别这么说,毕竟是我让你到那边的,出什么事我都有责任。对了,等会我们再一起找找钥匙吧,兴许能找到。”

“好。”沈容馨对此也没放弃,多一个帮手机会要高很多。

遗憾的是搜索行动仍然以失败告终,唯一的收获就是确认了钥匙不在行李包中。

“还是没找到,馨姐你有备用钥匙吗?”望着愁眉苦脸的沈容馨,文开始另想办法。

“有倒是有,不过我放在屋子里面。”沈容馨低下头,犯错误不可怕,但连续放下两个低级错误可就难办了。

“那我去爬窗试试。”

“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

“那你可要小心点。”沈容馨想起上次被撞破的旖旎风光,忙制止文的解释,“钥匙就放在房间里的桌台底下。”

文迅速从这边窗口钻出,再由另一端跳回建筑内,沈容馨并没有把房子每一处都锁得严严实实,不知这算不算幸运,反正他是轻松进入了。

文拍拍手中的灰尘,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方向。

他首先找到灯的开关,拨弄了两下,却不见反应。

文推测是电闸被拉了,记忆中又不清楚电闸的位置,他不想浪费时间,干脆就在黑暗中搜索那把备用钥匙。

文到访的次数不是非常多,但对房间的布置留有足够多的印象,轻车熟路地完成任务后便回到隔壁公寓。

“太谢谢你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沈容馨脸上的感激之情显而易见,文也回应以淡淡的笑容,只是心里觉得可惜,倘若能用实际行动而不是话语来表达就好了,比如是亲吻,拥抱,或者是更进一步的身体交流……

也许自己应该大胆点留她过夜的,这样才名副其实,可又担心一下子太激进会吓跑了她。

文正体会着伪装成正人君子的苦恼时,意外看到沈容馨折而复返,与先前入不了家门的表情几乎一样,只是更显困顿了一点。

“你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这样子的,不好意思,家里停电了,你有手电吗?”

深更半夜连续打扰同一个人已经很难为情了,何况还是处于“准备离婚阶段”,本不想有太多交集,可偏偏目前的处境令她难以故作坚强,从小她就黑暗有种恐惧感,上次厨房蹦出只大老鼠后,面对一片漆黑的屋子她根本不敢踏进去。

“哦,手电我没有,但我可以帮你看看,如果是简单的故障应该能应付。”

“不用了,虽然也差不多到时候检查一下线路和电闸了,但应该不是故障原因。”

沈容馨拿出一张单据,简要地介绍了来龙去脉。

年初的时候因为打算移民,没留意缴费帐号剩余的存款,之后又有一大堆杂乱事,阴差阳错一直没收到催缴通知,前几天来了最后通牒,而身在国外的沈容馨自然不知情,结果家里就被断了电。

“这就比较难了,最快也要明天等电力公司的人上班才行。”

看情形文似乎也没有办法,沈容馨的样子却没太大变化,大概她也预料到如此,或许找一个人倾诉一下才是主要目的。

“干脆你就先呆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文懒得琢磨了,索性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建议,一而再的变故让他觉得上天都在成全自己,没必要磨蹭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容馨面露难色。

“当然不会。”文心里嘀咕着,是你有麻烦才对。“快进来,惊动左邻右舍就不好了!”

沈容馨面色一凛,在文半请半推之下,相隔不到十分钟便又回了他的家里。

这一次文没有鞍前马后地招呼她,只说了句不用见外,便跑进房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的是,文的方式转变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困扰。

当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客厅的沙发里睡着了,平静的面容显得有点憔悴,大概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吧。

“早这么做,也不用翻来覆去折腾了。”

望着沉入梦乡的女人,文耸耸肩膀,因为爬窗时用力太猛的关系那里还有点酸,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幸好结果还是他满意的,耗时久些也可以不计较了。

接下来,文本该理直气壮地索要奖品了,搬到床上的鲜嫩女体永远都是他的佳肴,岂有放过不吃的道理,可是正在摩拳擦掌的当口却意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欲望,似乎驱使自己留宿沈容馨的动力并非性,而是仅仅来源于习惯。

这发现令文感到不安,他最害怕的就是欲勃起而不能,而今天却展露了类似苗头。额头上的冷汗滴过,他浑然不觉,身体如同蜡封一般。

放轻松.放轻松……

类似催眠的重复起了一定的效果,文成功使心情平静下来,可下身依旧挺不直。

床边绵羊似任人摆布的女老师,正肆意绽放着她的魅力。

沈容馨二十多岁的年纪,隐约透着成熟韵味的同时又保留了些许少女时代的青涩,淡淡的体香中包含了丰富的雌性激素,肌肤里散发的光泽令男性领地也变得女人味十足。

可惜如今,再华丽的场景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若隐若现的诱惑也变成了尖刻十足的嘲笑与讽刺。

文极不甘心,但努力多次仍不奏效,终于颓然坐倒在地。

突然想起那根赠送给沈容馨的按摩棒,文一阵苦闷,莫非自己要成为靠道具来取悦女性的男版充气娃娃。

不行,这绝对不能容忍,文起了用药的念头,事实上屋里确实存放了一些男女通用的烈性春药,从许管家那里拿来的。

据他说效果奇佳,但文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第一个实验品居然会变成自己本身,这好像不符合当初的期待。

思虑再三,文还是放弃了,欺人容易欺己难,又不是要证明给其他人看,借助药物之力换来片刻欢娱得不偿失。

暴躁的情绪平和之后,文开始思考解决的对策,胡乱自医肯定不行,或者可以咨询管家的意见,顺便请教一些问题……

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文静静地躺在沈容馨的侧边,抚摸着纤细的腰肢,掠过她湿润的双唇。

忽然间文有一种感受,即使没有性爱调剂,就这么相依相偎也不错。

大概从前太忙于追逐结果,沿途的风景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总之这一刻文体会到了做爱也不能替代的满足感,驱走了先前的沮丧,最后在双人被下面暖暖地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闹钟三响之后,文才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

窗户未抹到的位置,一缕阳光透了进来,晃得屋里亮堂堂的。

枕边人已不在,但从床头上残留的体温和其他气息判断,她应该离去没多久。

果不其然,文匆匆揭开房门的时候,沈容馨正单手扶墙,弯腰曲膝地梳理着脚后跟,看样子正要换鞋准备上班。

虽然双眼望不到背后,但很明显她感应到文正注视着她,因为这双非常合脚的低跟鞋居然弄了半天也没套进去。

“馨姐,早上好啊。”文的声音和衣着一样随意。

“哦,你好,哎呀!”沈容馨惊叫一声,刚才一时走神差点累她扭到。

“怎么啦?小心点!”

“没事,没伤着。”鞋子已穿好,沈容馨只想尽快离开这一暧昧之地,自始自终都没回过头。

“没事就好,昨晚睡得怎样?我的新居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总之谢谢啦,再见。”最后一句是从楼道里传来的,她已经走远了。

文有些发愣,虽然对她在每次一同过夜后的晨间反弹有所了解,但恰逢人生“大悲”的他却相当失望,敏感地联想起是否自己那里不行的缘故。

心中抱定先入为主的成见,哪怕是牵凿附会之处也会越想越有道理,彷佛沈容馨真因为昨晚未得到满足而心生怨怼,疏远自己,文对不举一事的担忧益甚,左右衡量后,觉得这个问题是最重要的,也不理许管家是否仍在酣眠,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嘟”没两下对面就有了回应:“是少爷吗?你回来了,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唉,天妒英才哪!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已经过去的还请少爷你节哀顺变。”

文立即懵了,自己阳痿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播到许老头耳中,还被劝什么节哀,哪个男人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坦然,又不是人人都像他那种老混蛋。

“本来葬礼我也应该参加的,但家里突然间来了些很重要的人,一时走不开,真是不好向夫人在天之灵交代……”许管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文的愣不吱声只以为是他痛心无言,还感慨了下少爷竟然会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文恍然,暗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可笑,许管家又不是半仙,怎么可能侦测自己的身体状况。

对许管家的慰问做了个简短的答复后文便切入主题,把前晚遇到的麻烦告知了给对方。

“让我想想,少爷,你最近有没有纵欲过度或者乱吃了什么东西?”许管家从最可能的病因着手询问。

“……都没有。”

“电话里很难查清楚,我在外头一时走不开,等你放学的时候我去你那儿一趟吧。”

“放学……也好,对了,你好像说过有一位很重要的人来访,他是谁?”

文记起开头时许管家说的一些模模糊糊的话,放下正事后好奇心又勾了起来,隐隐觉得这件事对自己很重要,不可不察。

“哦,这件事,我正想跟你谈谈呢,当面再说如何?”

“没问题。”

文对学校没有感情,学校对文也是彼此彼此,文失踪近半个月后回到校园,并未引起任何反响,连个问候的人也没有。

文对此倒是乐得自在,免了心情烦躁的时候遭人打搅,安安心心当一个失去存在感的透明体。

一整天下来,文都没碰到沈容馨,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仅仅巧合,他有点意兴阑珊了,或许还是不见面为好,在信心未恢复的状态下。

文诧异的是云思痕居然也不见人影,坊间传闻是回去处理家务事了,但具体情形则无人知晓。

下午上完一节课的时候,教室里熬不下去的文就早退了,他甚至奇怪以前自己是否有毛病,居然能每天都坚持下来,上一些目的不明的垃圾课程……

正抱怨着,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些嘈杂的声音,有的好像挺耳熟,方向源和自己租的公寓很接近。

文加快脚步,凑前去看时,才发现想见到的.不想见到的.无太大关系的,都来齐了,许管家正和一群形形色色的人指指划划。

两个浅蓝色制服的警察吸引了文的注意,这一带相对来说治安还是不错的,他们算是稀客,当然文绝对不会欢迎他们了,自己犯的事都不知道足够进号子多少年。

“出什么事了吗?”文不认为他们会因为自己而来,一点也不心虚。

“是这样的,你的房子好像都遭小偷入室盗窃了。”许管家解释道,他是第一个发现文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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