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大雨喧哗。
说不清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让我感觉自己是个除了用话语安慰再也做不了其他的无用丈夫而自责愧疚,想要做些什么弥补。
还是张阳那终于让我感到了恐怖的洞察力,逼迫我做出一些防卫举动。
下午六点过半的时间,我草草收拾了工位,提前离开公司,驱车赶往了妻子的律所。
雨中的道路车辆稀疏,还不到晚高峰的时间,只用了二十分钟,我就将车开到了妻子的律所门口。
有人说医院、律所、健身房是最贴近欲望和人性的三个地方。一个见证了生死,一个见证了贪婪,一个见证了性欲。
似乎也有些道理。
我想起妻子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离谱案子:明明出轨在先,却想公平公正的分割财产的无耻女人;得知了自己含辛茹苦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实际上是非亲生子女,却想要争取抚养权的高尚男人。
人性真的太复杂。
复杂到……
超乎我的想象。
进出着律所服务厅的行人在伞下神态不一,说笑者,愤怒者,苦情者,人间的七情六欲在这里一览无余,百相各尽。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放空了心神,安静的等待妻子下班。
实话说,我平时很少主动前来接送婉瑜,想到她看见我时的惊喜模样,一时间也开心了几分。
晚上七点的时间,律所办公楼的入口准时出现了妻子的身影。
她手里拎着包包,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易相处的冷艳御姐气质,一头如云如瀑的秀发垂到腰际,精致的面庞梦幻般美丽,白皙光滑的肌肤耀眼的如同冰雪凝脂。
无处不在的性感诱惑。
她穿着一件有着蕾丝花边的白色束腰衬衫,有着黑色花纹绣饰的短袖外露着一双白晰藕段似的玉臂,娇嫩得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衬衫的胸前被紧紧蹦蹦,鼓鼓胀胀的撑着,显示着里面包裹着的轻熟尤物那傲人挺拔的酥胸,而稍稍敞开的领口,又露着一小片格外细腻白嫩的乳肉和无比诱人的深深乳沟,在婉瑜不近于人的冷艳气质中又完美的融入了一丝性感诱惑。
衬衫的束腰勒出婉瑜那柔软腰肢的盈盈一握,而下面,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却格外修饰臀型的黑色百褶裙,裙摆盖过她浑圆丰满的诱人美臀,触及圆润的膝盖,显得既成熟性感,又端庄自然。
那一双黑色的长丝袜由下至上的紧束着妻子每每都让我爱不释手的修长美腿,直到大腿的中央,仅在长袜与百褶裙间,露出一截隐约透出细腻肤感的浑圆大腿,呼之欲出的撩人风情。
足足有一米七六的高挑身材,绝对能让大部分男性自愧不如,更别说一双曲线完美的黑色美腿蹬着一双尖头细跟。
闪亮的黑色高跟和妻子包覆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浑然一体,明明只是非常常见的穿着,在婉瑜身上却穿出了盛装出行一般的高贵感,流露出的妩媚风情,连我这个丈夫都有些把持不住,更不用说见到她的路人内心里会生出怎样肮脏的欲望。
我甚至看见有人因为偷看她而撞上了电线杆,心里好笑的同时,得意更甚。
这是我最爱的妻子。
只属于我的女人。
暴雨依旧,砸着车顶与车窗。
我看她从包包里拿出了雨伞,看上去准备离开,这才不急不慢的落下了车窗。
“婉……”
正准备招呼妻子上车回家的声音随之中断。
因为……我看到一个表情愤怒的中年男人,在雨中急匆匆的冲到了婉瑜的面前,大声嚷嚷起来。
“这个案子你怎么处理的?啊?我问你?”
“你是不是黑心律师?故意给代理方下绊子?”
“收黑钱了是不是?啊?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
雨水急躁的打在车上,将那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完全掩盖。
妻子被这突发的事件明显吓的忘了说话,只知道站在原处,表情呈现出窘迫的不自然。
发生了什么?
最近我没听到妻子说过她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客户。
我看见了婉瑜脸上的尴尬和歉意,知道这是发生了法务纠纷,着急的想要下车,帮婉瑜解围。
还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忽然间,撑着一把粉色雨伞、穿着一身得体又考究的浅灰色正装的高大男人,径直走到了妻子和大声责骂着她的的中年男人之间。
他面对着我的方向,往下淌着雨滴的伞檐挡住了他的脸,让我看不清他的样貌。
他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往上,体型高大健硕,有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男性的阳刚美感。
想来是婉瑜的同事吧?
原本想要下车帮妻子解围的我稍稍放下了心,停下了此时此刻正在拉扯安全带的动作,坐在驾驶座里,看着不远处的他们。
路过的律所员工和结束了法律服务的客户在他们身旁驻足、走过。脚步声、谈话声、雨水声里,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
只看到原本责骂着妻子的中年男人竟然停下了吵嚷,客客气气的谈论了起来。
接着,那个中年人竟然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律所。
婉瑜紧张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下来。微微带着笑意,和帮她解围的男人说起了什么。
妻子虽然对其他男人不假辞色,凭她的身材和长相,在遇到困难时,也总不缺见色起意想要通过一展风采获得美人心的男人。
我能够理解妻子此时的礼貌,只是心里感到好笑。
就算这样大献殷勤……
对于婉瑜来说,也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等到看见他们似乎就要结束交谈,我正准备将手探出窗外,招呼妻子过来,却看到那把粉色的雨伞,被转过身站到了婉瑜身旁的男人微微举了起来。
高大健壮的男人和高挑性感的妻子面向门外的暴雨,站在了一起……
被伞檐挡住了长相的高大男人露出了他模特般的美型面庞……
我像是被人猛地锤在了后脑,脑中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伸出了车窗外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原处。
他不是婉瑜的同事……
他是张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我的震惊与惶恐中,我的妻子……
走到了张阳为她举起的粉色雨伞下……带着笑意,与他一同走出了律所……
仿佛一对儿般配的情侣……
一对儿恩爱的夫妻……
有说有笑的……并肩迈入了傍晚的暴雨中……
恐惧击中了我……
“看的出来,她寂寞太久了。”
张阳仿佛噩梦般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张阳用左手举着伞,遮挡着两人头顶的雨水,而他的右手……在妻子某一刻露出的笑容里,无比自然的搂上了她那圆润娇软的右肩……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下去,让我感觉不到一丝跳动,我像是只能等待最后的审判结果的无能为力的嫌疑犯,大脑一片空白的坐在车里,竟然跟上前去的勇气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昏暗的车里,我的心情也越来越阴沉。
滴滴滴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续不断的刺耳鸣笛伴随着暴躁的骂声从车窗外传来。
“你他妈的走不走啊。”
“不走也把车挪开。催你半天了,坐车里撸呢?什么东西!赶紧开走!”
我冷淡的将车开远,仿佛丢失了灵魂的躯壳一般,脑海中一片轰鸣。
原来……
这才是张阳所谓的“手段”。
英雄救美……
这是和我能够想到的套路一般无二,却更高级、更能打动女人心的“手段”……
还有什么,在一个要强的女人被客户刁难时,出身化解了窘迫场面更让人放下防备,心怀感激的“英雄救美”吗?
我想象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方法。
我已经能够猜到,那个愤怒的中年男人对于婉瑜的大声责骂,大概是出自张阳的安排……
可这无比简单却无比有效的方式,根本让我想象不出并毫无违和感的有效执行。
我在空荡荡的街角停下了车,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空白的大脑却让我不受控制的拿起了手机,拨打了婉瑜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音从手机中传出。
那声音让我茫然,让我无助,让我感觉闷热的车里,刺骨的冷……
是“已关机”……
不是“无人接听”。
不是“正在通话中”。
也不是“正忙”。
她关机了。
她竟然关机了……
一个美丽的人妻,跟着另一个不是自己的丈夫的男人一起离开,关机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已经能够预见,被张阳带走的妻子会以一种怎样诱人的模样,接受他的肆意玩弄……
就像……
张阳玩弄过的无数个良家人妻一般……
她温顺的跪在张阳胯下,如丝的媚眼娇羞半闭,任由张阳那对准了她的粗壮阳具,喷薄出浓郁的精液,肆意玷污她精致完美的脸庞。
她被张阳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肩背,双腿死死夹在他的后腰,红唇大张,在放浪淫乱的娇喘叫床声里……一次又一次的承受张阳那夸张到如同AV男优的巨大生殖器对她娇嫩小巧的蜜处奋力的顶撞……
我强忍着自己混乱的情感,闭上了眼,想哭。
和婉瑜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从相爱到步入美满婚姻的一幕幕,在我眼前如同将死时快速掠过的走马灯一般一一闪烁。
第一次牵手时她羞怯的模样……
第一次接吻时她娇柔的模样……
第一次做爱时她散发的浓浓的性诱惑的模样……
直到……原本记忆里的男人变成了张阳。
或许我真的是个无比差劲的男人?
不会哄女孩开心,不会给女孩制造惊喜。
外貌平平,工作平平,懦弱又自大。
自大到亲手毁了这段美满的婚姻。只因为对张阳的嫉妒、羡慕。
我应该做些什么?
狠狠的教训张阳,再狠狠的痛骂背叛我的婉瑜,然后永远的离开这对儿奸夫淫妇的生活工作圈,忘记这段源自可笑的嫉妒,最终却导致婚姻破裂的感情闹剧,另外寻找一个适合我的女人,渡过这平平无奇的一生?
又或者……找到他们,在真正的悲剧来临之前,向妻子道歉,向张阳道歉,停止这一场荒唐的赌约?
也许,这才是现在的我应该做的。
可是……
婉瑜关机了。
她没有给我任何发泄的机会,也没有给我任何挽救的余地。
此刻的她,想来已经满心期待的走进了某一家酒店,等待张阳那样的真正男人,彻底开发她娇软成熟的身体了吧?
绝望拥抱了我。
我伏在方向盘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脑海不断浮现出婉瑜那精致美丽的脸庞对我荡漾出温柔笑意的模样……
不断浮现出她睁着如同星辰般醉人的美眸,满含爱意的望着我的模样……
不断浮现出她靠在我的肩上,轻轻的揽着我的腰,温声细语的说着什么的模样……
心脏抽痛,疼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更激烈的雨声里清醒过来。
回去吧……
在这里窝窝囊囊的独自落泪,除了当一个废物,还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擦了擦眼泪,强撑着精神,浑浑噩噩的发动了车子,朝着我那想来已经支离破碎的家中驶去。
雨水暴虐的砸在城市各处,我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小区,走下车,走出停车位,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雨水肆意冲刷着失魂落魄的自己。
我带着浓重的哀伤和一身有着腥味的雨水,用冰冷的手指按下了回家的电梯。
回到家里……我应该怎么办?
等婉瑜回来,和她摊牌?
还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加倍对她好,让她回心转意?
脑子乱成了浆糊。
要和她分手么?
我真的能够承受失去她的代价吗?
心中空空荡荡,人性的怯懦、纠结在此刻的我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紧闭着眼,努力的呵斥着自己,想让自己找回一点勇气。
我无法接受背叛了我的妻子……
也无法接受没有她的生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抬起泪水和雨水浇湿的脸,不知道怎么就站到了家门之前。
我愣愣的站在那贴着“幸福美满如意”的对联的家门口,不知所措的发呆了几分钟。
这个家陌生的让我感到害怕……
我哆哆嗦嗦的呼出一口长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去吧……回去等婉瑜回来,和她摊牌……回去等她回来,说明这场闹剧发生的一切过程。
家门缓慢打开。
门后是温馨的灯光。
我全身一震,立时失了方寸。
轻轻的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由远及近,那熟悉的身影,在夜晚清晰的暴雨声里显的格外柔和。
我忘了一切疼,忘了刚才设想的一切悲剧,像一个欣喜的孩子一样,冲到了厨房门口,怔怔的看着厨房中的婉瑜。
她微微低着头,精致的面庞被窗外的灯光氤氲的美丽而虚幻。
她穿着垂感很强的吊带式碎花短裙,剪裁合身,式样简约,两条一指宽的肩带交叉系在妻子白嫩优美的粉颈之后,光滑雪白的香肩和藕般白晰细腻的玉臂暴露在外,印着碎花的色布料衬着凹凸有致的女体,雪白晶莹的肌肤几乎晃疼了我的双眼。
“老公,你回来啦!”
妻子回过头来,巧笑嫣兮的轻声说着。
随着她的微微转身,秀发瀑布般飘逸流下。
柔顺的长发垂在她饱满傲人的胸脯之前,收腰的金色碎花短裙显出婉瑜不盈一握的柳腰,刚到她修长双腿的膝上的裙摆露出细腻的小腿,温婉少妇的风情近乎溢满了我们的家……
我瞪大了眼睛,僵硬的杵在她的面前,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诱惑的女体。
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不是在做梦……
可我还是恍然做梦般的弱弱喃喃道,“老、老婆……?”
我的妻子苏婉瑜……
她没有变心……没有和张阳一同前往某一家恶心的酒店……没有离开我……
“怎么了?”
妻子用那妩媚又温柔的美眸关切的看着我。
“我……”
我明明看到她被张阳搂着肩膀走进了律所……明明知道她关掉了手机。
我嗫嚅着,终于还是委屈的说道,“我怕你没带伞……到律所想接你回家……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嘛……下午律所被暴雨冲断了电线,想要充电也没带充电宝……怎么淋了一身的雨?老公忘记拿伞了吗?”
妻子用毛巾擦拭着我那满是雨水的脸庞,无奈的笑了起来。
性感又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透着满满的关切。
在那个瞬间,我为自己怀疑她的不贞行为感到了愧疚。
而在愧疚之外……
是浓浓的恼火。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愤怒。
这是我们结婚以后,我第一次这样失控的指责她。
婉瑜愣住了,回过神来,委屈的看着我,“真是的……没有接到我干嘛这么委屈?早知道你来接我,我就等你一会儿了。”
她笑着推了我一下,哄道,“好啦,不生气了,我打车回来的,回来路上还给老公买了最爱吃的菜,快去洗澡,洗过澡人家陪老公吃晚饭。”
我快速的起伏着胸膛,舒缓着无能的愤怒。
妻子伸过温软的双手,轻轻的抓住我的双手,“老公,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公司除了什么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没什么……”我清醒了过来,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老婆……今天就是心情很不好。”
难道要我向她说明一切,说我看到她和张阳——和一个方方面面都比我要优秀几个层次的男人有说有笑?
而那个男人,对她抱着无比恶心的欲望?
我没有办法告诉婉瑜心中所有的苦闷和烦恼……
因为……
张阳这个花花公子不断的纠缠于她,是出自我的引诱……
“老婆……我没什么胃口……我想先洗个澡,再小睡一会儿……晚饭晚点再吃。”
“不会是淋雨发烧了吧。”
婉瑜温温柔柔的问道。
“没……没有……”
我在她温柔的注视里既心虚又懊恼的躲进了卫生间。
草草脱下紧贴在身体上的湿透的衣物,扔进了洗衣机。
我赤裸的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洗着黏腻的皮肤,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为我幼稚的行为……为我无端端对婉瑜的指责和怀疑……
如果……一对儿夫妻,毫无信任感可言,这对夫妻还能有什么未来吗?
不会的……不信任只会加剧我和妻子之间的疏离。
我应该无条件的信任她的……
她在我们步入婚姻的一年多里,已经用无数次相同的事情给了我无数次强有力的证明,而我……却还是因为内心中挥之不去的自卑,始终怀疑她的贞洁……
我清理了身体,离开卫生间,独自走进了卧室。
妻子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着未完成的案子,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闻着床被中那带着婉瑜体香的气味,在窗帘显映的忽明忽暗如同海水荡漾般的光线起伏中,慢慢陷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一个噩梦。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