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3%
好评率
收藏

鸣柳清早起来,就去服侍小蝉起床。她竟真的要走了,鸣柳还有些舍不得。

自十四少爷去世,她和小蝉就搬到别的院落。昨夜,小蝉一定要去给少爷烧纸钱,她嫌那里阴气重,就没去,这个乡下丫头真是重情啊……

她推开房门,榻上被褥整齐,竟没半点睡过人的样子,人哪?会不会还在原来的院子里没回来?她正想去找,三老爷的书童颜信闯进来。

“喂,你怎么搞的,随随便便就进来!”

“鸣柳,三老爷叫你过去!”

“匡当当当”──鸣柳手里的水盆掉落在地上……

三老爷叫我过去?干什么?我又不漂亮,我……

失魂落魄的鸣柳跟着颜信走进三老爷的“方回轩”,颜信指着西厢房示意她进去。她浑身发虚两腿瘫软,怎么也不敢往前走。

“进去啊,平时见你神气得紧,临到头原是个软蛋!”颜信幸灾乐祸。

狠狠心,鸣柳打开门……

天哪!

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睡榻,像被大车碾过或是给狂风扫过,一片狼藉。乱被子里露出一团乌发,看样子是个女人,好像是……

鸣柳手发颤地微掀开被子──真是小蝉!十四少奶奶!裸着身体躺在三老爷的屋子里,在她公爹的睡榻上……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半晌她才弄了热水替小蝉清洗,昏睡中的她还是迷迷糊糊。

她的身体比这张睡榻的情形更狼狈,满身是青青紫紫的咬痕吻印,两只手腕上有明显的指印,嘴唇也是红肿得鼓起来,还发着低烧。

两腿间也是红红肿肿,可是事先好像被清理过,只在腿根处有些残余的血污,真是作孽,鸣柳替她换上睡榻旁准备好的干净衣衫,那个魔王究竟要做什么?

他会不会杀……小蝉今后该怎么办……

待小蝉醒过来,已过晌午。

头痛,舌头痛,身体痛,下身……也痛。

我在哪里,我怎么了?

她慢慢想,大夫人要我守三年,后来要我回去,我去给郁森烧纸钱,后来──不──她脑中白光忽闪──不,不是真的!

她要撑起身,浑身酸痛,头昏目眩,额上凉凉的冰袋也滑落。

“小蝉!”鸣柳哽咽着唤她。

“云(鸣)──有(柳)──”受伤疼痛的舌头怎么也发不准声音,泪水扑簌簌流下来。“这不是真的!”

“你的舌头──”

哼,她惨笑,连死也解救不了自己。

是真的!她再怎么想否认,股间残留的炙热酸痛,唇瓣鼻翼残留的余温体味,在在都提醒她,昨夜,男人强占了她。

刀削斧凿的脸,黝黑劲瘦的身体,火烫的唇舌,炙人的手指,还有……阴郁幽深的眸子,重重叠叠的影像生生刻在脑海。

“永远也别想逃,即使是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什么?”大太太裴氏被他的三叔子搞昏了头。

“你没听错。我改主意了。让她留下来守孝。”男人笑笑,轻描淡写地说。

“阿铸──”

难得裴氏叫起了他的名字,他恭敬地回道:“是,大嫂!”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的目光不知飘到哪里:“不是你们说,不守孝不成体统么?”

“可是,昨天──”

“对,昨天我没想明白,今天想明白了。”

一直不作声的李氏,心里一凉,她太熟悉那个男人的神态。

高扬的眉毛,餍足的唇角,颜色变深的眸子……不好的预感浮上胸臆,不会、不会!她的脸一阵白,急急把头垂下。

“唉,你是一家之主,我老了,管不动你!”裴氏像顿时老了十年,无奈地离开。

这个阴阳怪气的颜三颜铸,是不能安分的,是天生就要闹事的,老太爷不就活活气死了吗?

但是,乱世间,颜家又少不了他。

留下的李氏眼皮上撩,轻瞄了他一眼,他目中的冷光已经扫来。他盯住她,似警告似宣示,半晌:“二嫂,您请!”

李氏颤巍巍走出去,宁可是暴躁咆哮的他,而不是冷峻谦和的他。

送走两个嫂子,他看看一边站着的颜信。颜信立即回道:“鸣柳正看在那里,人刚醒。”

想起那只小猫,热气已在丹田酝酿。他的眼里掠过薄薄的笑意,大踏步回自己的院落。

他的小猫已经换上了衣衫,正坐在榻上发呆。一得知他进来,就缩起肩膀,躲到被褥里,只露出一颗小头颅,两只瞪得老圆的眼睛狠狠盯着他。

精神蛮好嘛!他笑。

“你就是鸣柳?”他转向一旁的鸣柳,脸色立刻冰下来。

小蝉心里一紧,两手紧紧揪住被角。

“奴婢就是。”

“以后你就在这服侍你主子。”

“啊?!”鸣柳一呆。

“怎么,没听明白?”

“不,不。是、是!”

小蝉呜呜隆隆地说着什么,她要回家,不是让她回家吗?

他不睬她,还是对着鸣柳交待:“你明白就好。你要时刻提醒你主子,你的命,她哥哥嫂嫂三个侄子的命,全捏在她一个人手里。她活,你们就活;她死,你们全死。”

语气里的森冷能将人冻僵,鸣柳听了频频点头。

他一挥手,把她遣出去。宽敞的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他一步步向她逼进,她在榻上的身体也一寸寸往后移,只一双眼睛仍死死盯住他。

他又低低地笑起来,一运劲,魁伟的身体就似件黑袍子轻飘飘浮起来,往前一纵,合身盖住她的小身体。

她不安地扭动,咕咕囔囔地低喃。他热的气喷在她脸上,蒲扇般的手隔着被褥抚摩她的身体,还有硬硬的部位抵在仍是酸痛的柔软处。

“破舌头还唠叨什么!”他的大嘴吞下她的樱唇。

许是觉到她微烫的额头,他皱眉,从榻边小柜的抽斗里摸出个小瓷瓶,倾出些透明的药糊在手指上。

一手捏开她的嘴,一手直直伸进去,凉凉的药膏涂在她受伤的丁香小舌。

舌头一团清凉……温柔的指在嘴里穿梭游移,在上颚舌底轻轻地兜圈,仿佛与小舌亲昵相戏。他的眼望进小蝉的,小蝉一阵迷糊。

坚硬的刀刃仍是炽热,被子掀开又落下,她已被他抱在怀里。魔力的手滑下她的小腹,探向更深的花丛。

她心里一紧,脸涨得通红,羞、怒、恨……纠缠不清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怎么没个够?又要……

这个魔王,还有结束的时候吗?

啊?他怎么能……

“嗯!”闷哼声中,男人灵活的长指已进到她的深处。

看她圆睁着两眼,他“咯咯”地笑出声,逗弄道:“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嗯?”

指头出来,沾了药糊再进去。可又不是很老实,在深处微微转动。

她紧咬下唇,指甲却不知觉地陷到他背里。

“啧啧,舒服就叫出来!”

“嗯?舒服么?”手下又是一刺。

她还是不吱声,唇上已见血丝。

不叫?

“以往十四怎么做?”手指还在兜兜转转涂药,另只手捏住她下巴。“你会不会也像这样抓他的背?不过倒真想不到他还能和你圆房。”

“你──”血冲上她的脑门,她开始死命的挣扎。

“阿(大)文(混)案(蛋),坏案(蛋),不额(得)好额(死)!”泪全部涌出来。

那是他的儿子啊!他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还这么说,他还算人吗?

“怎么样,我比他强太多了吧!”他的手将她的压在榻上,“你还像处子,紧得要了我的命。”

“呜呜──文(混)案(蛋)!”能昏过去多好?

“呵哈哈哈,阿文案,坏案,骂呀!”他的脸色沉下来,“你可别忘了手里还捏着六条人命呢!”

她身体一僵,慢慢不再挣扎。

男人显然满意这个结果,凑在她耳边:“你真让我吃不够。它又想要了!”

……

鸣柳端着托盘,站在西厢房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三老爷把十四少奶奶关到方回轩已经五天了,三老爷五天足不出户,饭菜都是她送进去。

“进来!”鸣柳推门进去。

满屋的欢爱味道。小蝉沉沉睡在凌乱的被褥间,颜铸已经穿戴整齐。

终于要出门了吗?

“服侍你主子用饭,让她多吃点。”

“是!”

他盯着鸣柳瞧了会儿:“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你的命在她手里。”

鸣柳被他的冰冷冷的目光刺得浑身发颤,连连点头。

他又回头看看睡着的小蝉,眼里的光有那么一瞬柔下来,转眼又是幽深阴郁。

等他离开,鸣柳把小蝉搀起来,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小蝉窝着两个黑眼圈,恹恹地躺在她怀里:“我不想吃。”

她哪里还是初初到颜家活力迸射的乡野丫头,小脸掩在满头黑发中,眉目间有股说不出的冶媚,消耗过多的身体又像具破玩偶。

“鸣柳,我腰酸。”她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说,舌头好似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菜是洪嬷嬷做的,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吃些吧!”鸣柳替她揉着腰肢。“前几天舌头不好只能喝些没盐的高汤,定是没胃口,吃点吧!”

她摇头:“鸣柳,我该怎么办?”疲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总是先活下去。”

“鸣柳──”小手揪住鸣柳的衣角,“我是乡下丫头,又不漂亮,为什么来招惹我?”

鸣柳摇头,“可能没见过你这样的,老爷们都爱尝个鲜?”

“以前的那些人都──”她张着迷迷茫茫的圆眼睛,“我会不会也……”

鸣柳也说不清,只能拣好听的安慰:“不会吧,你又不是丫头,是少奶奶啊。或许过些日子就让你回去了!”不过,以现在的情形,这个“过些日子”就不知是多久了。

小蝉的眼定定地望住墙角一点,好半天,默默接过饭碗小口小口吃起来。

“鸣柳,洪嬷嬷做的小样冷盘好好吃哦!”还是饿了,吃着吃小蝉的胃口就上来了。“你也吃啊!”

洪嬷嬷的小样冷盘是颜家的必备菜,用腌鱼、炖肉、肉丝、肉蒲、肉茸、酱瓜、菜蔬,黄红色相杂,斗成各色景物,又好看又好吃。

“以前没嫁到颜家的时候,做梦都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小蝉振起精神,笑着对鸣柳说。“还是鸣柳你说得对,活着总比死的好。”

鸣柳心酸,泪花闪烁。

正这时,有人敲门:“鸣柳开门,我是紫莺!”

鸣柳望望小蝉,起身开门,紫莺闪身进来,随后又进来一妇人,竟是大太太。

“啊!”坐在榻上的小蝉大惊失色,嗫嚅道,“大、大伯母……”

裴氏看看衣乱钗横的小蝉,脸色顿时惨白,手都发起颤:“竟是真的!造孽、造孽啊,这个畜牲竟又干下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天哪!”

不行,这种公媳有染的家丑是万万不能传扬出去的,决不能让她再呆在这里!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