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给我报幕
6月4日，傍晚。
燕京电影学院小剧场。
售票处的门口能有大约三五十人的样子，排起了小长龙。
看见彭向明出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彭向明！快看！是彭向明！”
彭向明笑呵呵地，冲那边挥了挥手。
正常来说，一般毕业生的毕业演出，都是自己人演给自己人看，毕竟只是学生作品，不具备卖商业票的基础。
但谁叫电影学院是影视圈的明星殿堂呢，遇到著名学生参与的毕业演出，那就真的是不知道多少校外的人想买票进来观看。
明星嘛！
单说13级表演系的话，最红的当然是戴小菲，她的演出日期一定下，粉丝们立刻闻风而动，很多人都表示一定要过来排队买票。
齐元也不差，现在她大小也是年轻一代女演员里比较冒尖的几个人之一了。
小剧场里统共才七八百个座位，而且肯定要优先留给本校的师生免费看，所以能对外卖的票顶天了也就一百来张，这不票都快售罄了，还有几十人排队等着呢！
但齐元并不是今天的女主角。
上半年，她接了第一部自己做女主角的戏，是一部历史剧，导演是老熟人贺家声，所以她拍的也很投入，除了中间跑了两趟大涟市，其他时候就一直待在剧组里。
因此她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回来参与毕业大戏的排练，最终选择了加入她闺蜜舒雨欣的团队，给她做个小配角。
陈宣也在这个组里。
话说齐元和舒雨欣的关系，倒是这个圈子里比较少见的真闺蜜，齐元有什么事也基本上都不避讳她，倒是舒雨欣曾经跟彭向明发生过一点小花絮，只不过舒雨欣看得清楚，从来就没想过利用这点关系作妖，所以她也永远不会告诉齐元。
彭向明给舒雨欣推过一次，这次齐元接戏，接的是女主角，顺势就让祝梅拿下了好几个配角，舒雨欣挑了其中最大的一个。
等于是齐元现在带着舒雨欣吃饭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负责检票的低年级学生。
别管男孩女孩，长得都挺漂亮的，应该都是特意挑出来的门面。
看见彭向明过来，大家眼都一亮，一个女孩挺起小胸脯，甜甜地叫人：“学长好！”
彭向明笑着点头，“你好！”然后掏出了学生证，女孩子接过去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就递了回来，含羞带笑，但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看。
另外几个人则是从头到尾就一直盯着。
人都这样，没出名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彭向明很帅，可也没觉得他比其他帅哥超出在哪里。
但是出了名之后，尤其是又有了“天才”之名傍身，那真是走到哪里都被人死死地盯着，几乎所有人都感慨，“哎呀，彭向明长得真帅！”
这个时候再看，顿时就觉得他越看越好看，比那些二流三流的所谓帅哥帅多了。
连男生都想多看他几眼。
他跟赵建元一块儿进了小剧场，也不急着找座位，俩人直接就绕到后台去，先去探个班。
其实都是熟人，毕竟一个学校待了四年了，更何况还都是些齐元的同班同学，平常日多多少少都有过接触的。
但是俩人一进来还是引起了一阵哄闹。
“哇，大明星来啦！”
“嗳，彭向明，你是不是虐待我们齐元了？不给吃的是怎么着？”
彭向明懵逼：“怎么说？”
“为什么我摸着她胸变小了？”实际上是变大了。
一群女孩子哄堂大笑。
彭向明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件很深刻的事情：女孩子若是黄起来，就没男孩子什么事了。
关键是齐元也跟着哈哈大笑。
反倒把后台的几个男生都弄得挺不好意思的。
大家都笑着，舒雨欣找到彭向明：“老板，待会儿上台给我们报个幕呗，我们可是卖票的，有外面的观众来看，你给报幕，也让人家值回票价不是？”
她是女主角，这场戏其实是她的面子。
不过彭向明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谁让她不但是齐元的闺蜜，还是安之艺娱乐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呢！
都是自己人。
彭向明给她报幕，齐元和陈宣给她抬轿子，她这毕业大戏，绝对够面儿了！
终于轮到跟齐元在一起说几句悄悄话，她帮彭向明扯扯圆领t恤发皱的领口，悄悄跟彭向明说，“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饭，誓师大会嘛，有几个同学探我口风，想加入咱们经纪公司。我看建轩也有点儿这个意思？”
王建轩是彭向明对门宿舍的，此前关系一直都算不错。
这次毕业大戏排练，彭向明和赵建元都忙着拍电影，没空回来，舒雨欣她们这个组，就找了王建轩做导演。
只是……彭向明倒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想法，本来他若是有意向，直接来找自己聊不是更好么？抬头不见出门见的，带他吃口饭肯定不在话下。
可他居然走了夫人路线。
再一琢磨，彭向明就明白了：王建轩这人，实在是够精明的！
大概是想过来投奔，又怕面子不够被拒绝，所以就先婉转地到齐元这里试探一下。
彭向明当即就抱怨了句，“不至于吧他！多大点事儿，直接跟我说就完了呗！”
齐元笑笑，拿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你想岔了！”
“嗯？”
齐元不无感慨地说：“在你心里，这些人，还都是你的同学，你觉得他们绕弯子，是跟你见外了，但你不知道，在他们心里，现在跟你说句话都得三斟四酌的。你已经是大明星了，谁知道过去那点同学情分，到底在你心里还留了几分？”
彭向明愣了几愣，才回过神来。
当时就无语了。
…………
夜里，七点五十分许。
从后台看过去，灯光明亮的台下坐了个大差不离，上座率至少也有九成，已经很不错了，彭向明就扭头，跟齐元咬耳朵，“恭喜，这场戏演完，你们大概能赚好几千呢！你一个配角，大概也能分一百多！”
齐元就笑着捶他。
舒雨欣她们几个也都笑。
不过真的算不错了，毕业大戏能卖票，本身就很牛逼了。
王建轩安排好了后台，走过来，把话筒往彭向明面前一递，笑着，“上吧哥！报幕！”他也叫哥了。
彭向明恍惚记得，他生日是真的比自己大不少。
“得嘞！瞧好吧您！”
他接过话筒来，又往下看，问齐元，“我穿裤衩子是不是不大好？”
大家都笑，齐元也笑，“无所谓啦！没人跟你计较这个！”
恰好在这个时候，约莫七点五十五分左右，小剧场里的灯光次第熄灭下来，舞台下方一下子就彻底看不见了。
原本有些闹哄哄的观众席，只用了十几秒钟，就渐次安静下来。
啪的一声，舞台正中央的大灯点亮了。
随后，追光灯啪的一下打到出场门的门口。
彭向明一步迈了出去，快步往舞台中央的定点走。
台下忽然响起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怪叫声。
负责扛摄影机的摄影系同学，更是直接把三台摄影机全都对准了彭向明。
来到舞台中央，他打开话筒，“谢谢！谢谢！”
舞台底下安静了一些。
“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临时被抓了壮丁，没预备正式的服装，只好穿着这一身上台，呃，臧校长来了没？别让我毕不了业哈！”
台下哄堂大笑。
坐在第三排的臧国伟也露出了笑容，扭头跟身边的人说：“这小子！”
但他显然不会跟彭向明互动。
不过随后彭向明也收起嬉笑的状态，很认真地说：“感谢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的莅临，也感谢这么多买了票来看我们毕业汇演的朋友们，谢谢大家的支持与肯定！谢谢！”
台下再次鼓掌，最后那七八排，起哄的厉害。
但彭向明不为所动，他出场的目的和意义，其实类似于垫场，把大家的情绪都给拉过来，拽到舞台上，方便大家进入接下来的剧情。
所以这个时候，他很认真地简略介绍了接下来这幕戏的出处来历、节选部分的前情提要，等等，然后就鞠躬下场。
五分钟之后，他已经悄悄地溜到台下，找到了赵建元的方向，弯着腰摸过去。
但眼看摸到了座位附近，正要坐过去，他却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期然地一抬头，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冷冽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跟她对视一眼，还是过去坐下了。
忽然，独立座椅的后面被人踹了一脚。
震感连赵建元都察觉到了，身边坐的同为导演系同学的孙巍，也下意识地扭头要往回看，但他们都遇上了那冷冽的目光。
于是便立刻缩回了脑袋。
砰的一下，又被踹了一脚。
这次是瞄准了踹的。
彭向明只觉得万分头大。
砰的一下，又来一脚。
这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换了别的人，彭向明早就忍无可忍了。
但这个时候，他连头都不敢回，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身后那个人发过去一条微信，“你想干嘛呀！”
隐约听到，后面似乎有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一声。
不踹了。
片刻后，她回了过来：“渣男！”
彭向明无奈地揉揉眉头。
没办法，怕她继续踹，只好回复她：“是你说后悔了的大姐！是你说要结束了的啊！”
她又回复：“渣男！”
彭向明回复：“回头咱找个地方聊这件事行不行？到时候你当面骂我行不行？咱不要在这个时候胡闹啊，别扰乱了人家演出的秩序。”
她再回：“渣男！”
…………
演出取得了圆满成功。
舒雨欣、齐元和陈宣他们返场答谢的时候，后面几排买票进来的齐元的粉丝们，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
据说从今年年初开始，安之艺那边设了好几个小组，开始运作旗下艺人们的粉丝组织了——第一批是彭向明、齐元，三月份开通了周舜卿，四月末，在《遇见小情歌》那张专辑上线发售之前，又开通了蒋纤纤。
时至今日，坐拥彭向明、蒋纤纤和周舜卿的安之艺，在流行歌坛已经是极有实力的经纪公司，但在演员圈子里来讲，就还没多少地位。
严格讲的话，现在安之艺的签约演员里，齐元已经算是台柱子了。
不过最近祝梅把孙立恒签下来了，据说郭宝金老师也很是意动。
孙立恒以前没有经纪人，也没签过经纪约，因为找他演戏的太少了，他主要工作还是话剧演员，一直到现在都是，但现在因为彭向明欣赏他，一再提携，一部短片《赤子心》让他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现在他自己也觉得，最好有个经纪公司在背后帮忙打理剧组以及各家公司的人际关系，以及拿剧本、分析剧本什么的，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他也没跟彭向明吭声，悄无声息的跟祝梅聊了聊，就签约了。
这才是超级会做人。
郭宝金老师以前倒是有过经纪公司，但签他到名下，是别指望从他身上赚到什么钱的，一是他别看是黄金配角，但其实喊不上价钱去，二来他接戏很挑，一年都未必能接一部戏，指望靠他吃饭，能饿死。
所以后来，经纪约到期之后，他就没再续约。
现在祝梅努力地出手招揽，他很是有些意动。据祝梅说，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能够拿下的。
如果拿下，他算是老生。
亦正亦邪的老生。
像孙立恒和陈宣，别管胖瘦，都算是小花脸，正剧里很难演男主角。
但无论大反派还是男一号，只要遇到合适的戏，郭宝金老师是真的可以在正剧里演男主角的。
《飓风营救》他能演救女儿的那位退役特工，《流浪地球》他能演一下吴京，就算《射雕英雄传》里演不了郭靖，至少也能演个黄老邪。
可惜的是，齐元她们这一级表演系的几个小生苗子都已经提前出道了，轮不到彭向明摘果子，而表态想要投靠的几个男孩女孩，却都是那种只看脸就能判断出只能走演技派路子，当个黄金配角也许可以，却很难成为大红大紫的小生花旦。
戏演的好不好跟长得好不好看其实没多大关系，但是能不能红，却跟脸长的好看不好看密切相关。
像齐元、像柳米，就是只要碰到合适角色，给了机会，就真的能红。
而陈宣，在《大宋风云之平娘传》里他的角色还可以，戏份也不少，但就是搁在戏里大家都认识，出门上了大街谁也认不出来。
因为他不够帅！
还是等暑假里的《青春无悔》吧。
另外，若《无间道》要是能火的话，傻强这个角色也应该会给他打开这条戏路——当然，依然是个黄金配角。
晚上，所有参与的演员、导演、去帮忙化妆的同学等等，一起去聚餐，彭向明说了句“如果小组的活动经费不够，差多少我给补”，大家顿时就来劲了。
吃完饭，前呼后拥地一大帮人非得要去唱ktv。
彭向明也由得他们高兴，陪着瞎闹。
此前就已经结束了毕业答辩，论文也都通过了，现在毕业大戏也演完了，齐元也露出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大家都只等毕业典礼了。
临别之际，前途莫测，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有可能是最后的相处了，当然要疯一把。
结果彭向明被捉住唱了两首歌，还跟齐元合唱了一首《天下有情人》。
好家伙，要是搁商演的话，起码要好几百万了。
伴随着《剑仙奇缘》的大红大紫，《飞天》和《天下有情人》也大红大紫，尤其是后者，刚一出来，就在微博上被狂赞，被认为是近些年来少有的经典的男女合唱歌曲。
跟《遇见小情歌》上线之后差不多，彭向明的作词作曲能力，再次被狂赞一圈，“天才”的人设开始越坐越稳。
坐稳这个人设的好处就是，大家对他的绯闻八卦层出不穷的容忍度，要比绝大部分明星都要高了很多很多，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似乎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认识了——才子嘛，就必须是风流的，不然咋叫才子呢？
…………
“你到底想干嘛呀宝贝儿？”
“渣男！”
“服了你了！骂吧骂吧，如果骂我能让你舒服点儿的话。”
打完这句话，彭向明干脆把手机赛到口袋里，不看了，结果过了好大一阵子，那边居然没回复——不对劲呀！
自从被踹座位，彭向明只要敢回一句，别管说什么，得到的一定是那两个字，“渣男”！
彭向明也是实在没办法，认输。
结果唻，居然不回复了。
他又拿起手机来看了眼，真的，没回复。
这算是……事情过去了？气消了？
心念电转之间，手落在键盘上，想多问一句，又怕再招来一句“渣男”，犹豫着还没敢写东西，忽然，回复就又来了。
看清内容，他忽然精神大振。
居然不骂渣男了？
她回复的是：“周四晚上我毕业演出。”
彭向明想了想，想回复，又停下想想，才给她回过去：“要不，我去给你客串下，报个幕？”
对面秒回：“随便你。”
啊呀，很傲娇嘛！
不过想起那个身段儿，那个手感，彭向明还是忽然一下子就觉得心里热了起来——嗳，别误会，不是说这个的身段儿不好，或者那个的手感不好，关键是一人一个样儿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妙处。
再一想，这都一个月了，伤肯定养好了，一个月没有过第二次的话，里面跟新的也差不多……
啧啧，激动了！鸡动了！
其实又何必非等到周四呢？
彭向明又给她发一条：“明天我去看你排练吧？”
没回。
但也没骂渣男。
那就是不太欢迎的意思？
彭向明寻思着，再发一条：“看来还是恨我，那周四我还是去给你当观众吧，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就好。”
打完了发出去，他自己看一眼都起了身鸡皮，真是好肉麻，好恶心，假装深情！
这次对面再次秒回：“给我报幕。”
你看，你看！
懂了。
彭向明再发一条：“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当面骂我渣男肯定比在微信上骂的更爽！”
然而，不回复。
唉，也是诶，都这个点了，去找人家女孩子很容易被误会。
齐元忽然过来了，伸脚踢他，“跟谁聊天呢？笑的这么淫荡！”
“好了好了，已经聊完了。”彭向明收起手机，然后就跟大家继续喝酒、聊天……
毕业在即，眼见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也到了尾声，大家围在一起竟莫名地有些不舍。
其实即便是毕业之后，大部分人都不会离开这个圈子，无论去当演员还是当导演，天南海北的四处奔波各种忙碌，没准某天在哪个剧组里又会相遇。
但不用说十年，毕业两三年后再见面，可能身份就变得不一样了，演员中有当主角的、有跑龙套的，导演里有像彭向明这种没毕业就开始执导的，还有找不到工作只能混短视频平台的，你混的不好往人家跟前一站，弄不好连话都不敢说。
所以对很多人来说，这也是最后一次大家以平等的身份畅所欲言了。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彭向明的电影。
很多人都好奇他为啥自己不去当主演。
彭向明两手一摊：“我学的就是导演啊，我要是学表演的早就自己上了。”
也对！
正说着说着，彭向明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愕然愣了下，隐蔽地扫了正在喝酒的赵建元一眼，然后站起来，稍微往门口走了几步，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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