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恋田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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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1642年7月。

承干宫,深夜。

乌云淹没明月,逐渐的吞噬,最后一丝月光也没有了。

寂静的夜里,紫禁城处处燃起烛光,那光比平时分外明亮。

呼啸的北风裹夹着悲哀袭遍紫禁城每一个角落,在田贵妃身前待过的地方久久徘徊。

一圈人围在病榻边,有人哀嚎有人痛苦有人沉默无语。

有崇祯帝,周皇后,懿安皇后,一众贵妃们。

皇子皇女,王承恩,一众宫女太监们。

暖阁,病榻前。

那盏田贵妃身前改造的金匼所制成四面包着金板的灯炬,灯芯晃荡着释放光芒。

上面原来镂空出星辰日月图案来透光,虽然看起来辉煌美观,但是照明的功能被大大降低,于是田秀英将灯的四周镂开一方木桃形的口子,再绷上轻细的纱,这样,灯光就四澈通明了。

同时把灯板内侧打磨的光滑如镜以反射灯光。

这样,转动宫灯,便可以得到良好的照明和引路两种用途。

烛光下,已经了无声息的田贵妃闭眼安详的容颜上化着华贵的浓妆,螓首上戴着九翚四凤冠,身上整齐地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地金黄色皇贵妃宫装,脚穿着同色的高跟凤靴。

烛光映照着田贵妃闭眼安详的容颜和高挺的酥胸上,与九翚四凤冠和皇贵妃宫装上面镶嵌的珠宝反射的光互相辉映着。

田贵妃的修长白皙玉手伸出长长云袖,齐整地交叠按在小腹上面,让崇祯感觉她好像不曾离去,而是在入眠一般。

淡淡的清暖之香,依然从了无声息的田贵妃身上自然散发出来,只是此时佳人依然婀娜多姿,但是香魂早已散去。

承干宫乃至整个紫禁城内,此时具知田贵妃离世的消息,奔走相告,整个紫禁城都沉浸悲痛和哭啼之中。

身穿蓝色袍服,披头散发的崇祯后悔万分的坐在床前,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着。

周围的一群人更是全部跪伏在地上,也痛哭一片和心惊胆跳害怕着。

“啊…爱妃…是朕…害了你啊…是朕害了你呀…”

“朕…不该让你出居启祥宫反省过错…整整三个月不再理你呀…你没有错啊…呀啊…”

跪伏在地上痛哭的周皇后,突然爬向崇祯,抱住他的靴子。

披头散发,身穿双凤翊龙冠与诸色团衫,脚穿高跟凤靴,她是除了王承恩以外第二个到的人。

“呜呜…皇上…是臣妾的错啊…臣妾不该故意刁难田妃…臣妾罪该万死啊…啊…皇上…”

崇祯哽咽着低下头看着周皇后,一股怒火袭来,用被周皇后跪伏在地上抱着的脚,用力的往外一踢,周皇后便向后滚去,心慌失措起来。

“呜呜…啊…信王…呜呜…杀了臣妾吧…臣妾罪该万死啊…”

跌坐在地摊上的周皇后,痛哭流涕、浑身发颤的看着怒火中烧的崇祯,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崇祯站起身子愤恨的走向跌坐在地毯上的周皇后,这时跪伏着的懿安皇后张嫣站起身子拦在周皇后的面前,阻止崇祯愤怒的行动。

只见懿安皇后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袆衣,脚穿高跟紫色凤靴,姿态高挑丰满,艳丽无双,华贵无比。

“皇上…息怒…不可对周皇后无礼呀…息怒呀…”

崇祯一见是皇嫂出来劝驾,稍微怒气消减,悲愤万分的看着懿安皇后。

“都是这个奴婢…唆使朕整治田妃…害本已接连痛失爱子的田妃痛上加病…乃至…乃至离朕而去了啊…啊…哇…”

懿安皇后同样痛哭着,上前扶住崇祯颤抖着的肩背,另一玉手从云袖中伸出在崇祯的背心上抚摸着安慰他。

周皇后再次跪爬到崇祯的脚下,抱紧崇祯的靴子,痛哭流涕,悲痛万分。

“都是…臣妾…为了自己的尊严…伤害了田妃…你杀了臣妾吧…杀了吧…”

承干宫内痛哭一片,宫女太监们的哭,皇子皇女们的哭,妃子们的哭,还有周皇后懿安皇后的哭,但是最痛彻心扉的是崇祯,因为田贵妃不但是贵妃也是他最宠爱的人。

崇祯又想踢开周皇后,被懿安皇后察言观色的急忙按住他那只预动的腿。

崇祯转过头来看着皇嫂懿安皇后,双目泪光闪闪,似有语出。

“当年…你不看好她…是对的…怪宣懿太妃(明神宗的昭妃)…看中了她呀朕本意是田妃册为信王妃的呀…”

懿安皇后痛哭中,一听自己也牵连进去了,强做镇定的说。

“皇上…此事不能怪…周皇后…啊…是田妃…红颜薄命啊…皇上…息怒啊… ”

周皇后一听崇祯把过去选信王妃的事情都扯出来了,痛哭几声晕眩昏迷于地。

王承恩一见周皇后昏倒,连忙爬过去扶起周皇后,两名周皇后身边侍候的宫女也过来帮忙,把周皇后扶坐在龙椅上。

崇祯见到周皇后不省人事,还不消气,大骂出声。

懿安皇后依然站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背,不然已然虚弱的崇祯早已倒下了。

“给朕把她…拉出去…拉出去呀…朕…不要再见到她呀…”

崇祯挣扎着脆弱的身子,轻轻推开懿安皇后,也不看周皇后一眼,转过身子又跪在凤榻边,抱着已经芳魂离世田贵妃的庄严遗体,再次嘶声裂肺的痛哭起来。

“爱妃…呀…你为何…要离我而去呀…是朕的错…是朕误了你呀…啊呀…爱妃你打朕吧…啊…朕不能没有你啊…”

王承恩痛苦的看着崇祯帝,和宫女们慢慢地把周皇后扶走,离开暖阁,给周皇后坐上凤辇向坤宁宫方向回去。

在即将走出暖阁的时候,王承恩老脸神伤双目含泪地回头看向懿安皇后,两人互相理解地一点头。

懿安皇后见周皇后走了,自己的身份在这里除了崇祯就属自己最大了。

面带无比伤感的环顾跪伏在地的痛哭的皇子皇女们,嫔妃们,宫女太监们。

“留下两名宫女,其他的人都请自回吧,本宫会在这里侍候皇上的。”

众人见懿安皇后如此说,一会儿,痛哭中依依不舍的陆续离开了承干宫暖阁。

一下四周便安静下来许多,除了呼呼刮着的北风和崇祯的痛哭声依然继续着。

而田贵妃唯一的还活着的皇子永王朱慈炤,因为年幼,崇祯和懿安皇后都决定不让他知晓其母妃已经离世的事情。

懿安皇后深知,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是没有合法性的,既不是太后却封做皇后,造成了紫禁城里有两名皇后。

而懿安皇后的皇后封号在后宫里也是没有实权的,更像是一种荣誉封号,有实权的是周皇后。

现在,懿安皇后正式成了永王慈炤的正式养母。

一旦崇祯帝死去,自己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了。

因此,选择谁接替崇祯死后的皇位,就非常重要了。

而与周皇后不和的田贵妃,离世前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了她来抚养,一方面是信任自己,一方面是田贵妃与周皇后暗中水火不容啊。

懿安皇后见众人已经散去,转过身来,看着崇祯依然跪在凤榻前抱着田贵妃的身子痛哭着。

于是,一阵阵心酸涌向心头,既是痛惜田贵妃的离世,也想起了自己丈夫天启帝时期的种种经历。

这时崇祯已经哭到力竭,上半身趴在田贵妃的遗体上,脸颊压在田贵妃齐整叠起按在小腹上的修长玉手上面。

田贵妃的玉手早已冰冷,毫无温度。

暖阁的黄缎门帘不时被呼啸的北风刮开,冷风灌入。

但是双目露出绝望眼神的崇祯,浑然不觉,目光呆滞看着田贵妃庄严的遗容。

懿安皇后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件崇祯的袍服,披在崇祯的身上,懿安皇后亦然跪在凤榻前,脸颊靠在崇祯的头旁,轻轻抱着他凉凉的身子。

崇祯欲哭无泪,欲喊无声,沙哑着嗓子空做着张嘴痛哭的表情,有一声没一声一惊一乍的深呼吸着。

懿安皇后看着田贵妃的遗容,怜惜万分,悲叹无比。

田贵妃在宫里与自己最是相好,却唯独不喜欢讨好周皇后,结果间接的,至此今日的地步。

从来皇宫内后宫中,人与人的斗争最是激烈,最是恶毒,或心慈手软,或无防人之心,最后都死得无比悲惨。

懿安皇后心想,如果当年不扶持崇祯登上皇位,而让魏忠贤得逞,那么自己也早已被弄死在宫里,而无人敢过问了。

大明会怎样,不是一个后宫女人能想能管的,后宫里的女人能做的只有拼命地活下去,想方设法的邀宠皇上的恩爱而已。

皇帝坐拥三宫六院,还有无数的嫔妃和美貌宫女,可供皇帝随时临幸,而内宫里只有皇帝一个男人。

懿安皇后的玉手伸出云袖,慢慢的在崇祯的头发里抚摸,脸颊贴在崇祯的头上。

另一手在崇祯的背上抚摸着,安慰和舒缓着他的身子,懿安皇后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阵阵的疲倦爬上崇祯的眼皮,倦意不断袭来,崇祯就这样跪在凤榻前,上半身抱着田贵妃冰冷的遗体,身子再也顶不住了,精神渐渐沉入睡梦之中。

一会儿,懿安皇后看着崇祯已经熟睡了,自己站了起来。

叫来侍候着的宫女们,合力小心地把崇祯的身子与田贵妃的身子分开,再伸出玉手帮田贵妃齐整凤袍衣装,叫宫女们把崇祯先扶上龙辇,等候她。

懿安皇后站在凤榻前,俯视着田贵妃庄严华贵的遗容,满脸惆帐。

她缓缓弯下腰,从云袖中伸出玉手,轻轻的抚摸着田贵妃了无声息冰冷的脸颊。

懿安皇后眼眶里泪花涌动,留下两行清泪。

“尘世藕断还丝连,勿生恨,点化虚空,勿生怨,欢喜不遥远,浮云霎那间。”

一会儿后,懿安皇后交代原田贵妃的贴身宫女们,要好好照看田贵妃的遗体,等待圣意。

逐掀开暖阁的黄缎门帘,走出暖阁,莲步轻移出承干宫。

站在龙辇边侍候着的贴身宫女们,掀起帘幕,只见崇祯屈膝正睡在里面。

懿安皇后轻抬裙摆钻了进去。

宫女道:“请问娘娘是否回,慈庆宫?”

懿安皇后正色道:“移驾,干清宫。”

宫女道:“奴婢领旨,皇后娘娘。”

龙辇被太监们轻轻的抬起,懿安皇后和崇祯坐在里面,一起往干清宫移驾而去。

龙辇内,懿安皇后安坐在御座上,凤眸细细的瞧着崇祯。

漆黑的眼珠子不时滑动,视线从龙靴一路慢慢地扫到崇祯头上有些花白的发丝。

懿安皇后一言不发光,就这么静静地瞧着沉睡的崇祯,蹙眉下凤眸不时发出亮光,挺直的瑶鼻下,小嘴闭合,脸带惆帐,眼带神伤。

田贵妃含恨重病而亡,周皇后遭到崇祯帝痛斥,眼下内宫中突生变数,风云变幻着。

********************

田贵妃生而纤妍,性寡言,多才艺。

善大书,能鼓琴,圣心锺爱。

但最终没能逃脱命运对她的安排,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田贵妃离世于承干宫的病榻上,崇祯帝悲痛欲绝、日不思饮、夜不成寐,痛不欲生。

追谥为恭淑端惠静怀皇贵妃,葬于昌平天寿山。

田贵妃,虽然艺压群芳,但不曾讨好周皇后,因而周皇后和田贵妃之间经常是一触即发,而身为执掌六宫的皇后,周皇后亦常借助宫中礼法来使田贵妃难堪。

崇祯十三年,正月元旦朝贺事件以后,为了维护周皇后的尊严,明思宗便命田贵妃出居启祥宫反省过错,且整整三个月不再召田贵妃侍寝。

于是田贵妃便从东六宫的承干宫,出居到西六宫的启祥宫。

原来承干宫与坤宁宫相隔最相近,只在坤宁宫左边平行相隔两墙一道。

而西六宫的启祥宫与坤宁宫之间,却是斜着南北相隔翊坤宫和永寿宫。

崇祯如此的安排,只要了解紫禁城布局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拉远避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范围。

目的就是减少两人可以频繁碰面的几率,从而减少后宫之间的摩擦带来的后宫不和谐。

田贵妃受此打击,迁住启祥宫后不久就染上重病。

常常私下里愤愤不平,因此终日以泪洗面,悲伤过度。

崇祯十五年农历三月将永王朱慈炤托付给前朝皇后懿安皇后张嫣抚养,并带着重病回到了承干宫。

田贵妃共为皇上生下四子:永王朱慈炤、悼灵王朱慈焕、悼怀王及皇七子,除了四皇子永王慈炤活了下来,其他王子皆早夭逝。

而周皇后也为崇祯生下三子三女,除了怀隐王朱慈烜早殇,其他都活了下来。

孩子连续夭折对于田贵妃的打击可想而知,与周皇后之间的不和也让她心力憔悴。

而出于周皇后的故意整治,崇祯又最后站在了周皇后一边,命她出居启祥宫反省过错,整整三个月不再召她侍寝。

生而纤妍,明惠沉默,寡言笑的田贵妃最终在多重的打击下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二十八岁人生。

而让这样一位脾性的田贵妃生前去百般讨好周皇后,想必她也做不出来吧。

1627年天启帝逝世,信王朱由检登基为明思宗,田秀英和信王正妃周氏及另一位侍妾(袁贵妃)一同入帝宫。

那一年田贵妃还是十三岁的年华,崇祯是十六岁,周皇后也是十六岁。

崇祯元年(1628)初封礼妃,将东六宫之一的永宁宫更名为承干宫,给她居住。

崇祯元年四月,崇祯将田礼妃擢升为贵妃。

田贵妃一共在紫禁城宫里渡过了十五个年华,五千四百多天。

陪伴了崇祯这么多岁月,安慰了崇祯这么多岁月,服侍了崇祯这么多岁月,最终岁月不再假以田贵妃任何并带走了她的倩影。

雅步纤腰初召入,钿合金钗定情日。

丰容盛鬋固无双,蹴鞠弹碁复第一;上林花鸟写生绡,禁本锺王点素毫。

杨柳风微春试马,梧桐露冷暮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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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清宫,暖阁。

崇祯躺在龙榻上,头靠在玉枕上,穿着中衣。

身上盖着莹黄色龙被子,呼吸稍乱,显然梦中一定发生什么恶梦了。

懿安皇后站在龙榻边,只见她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袆衣,脚穿高跟紫色凤靴,姿态高挑丰满,艳丽无双,华贵无比。

懿安皇后性格严正,天启时期常常于帝前言客氏、魏忠贤过失,只可惜天启帝并不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懿安皇后很有皇后风范,是位能母仪天下的女性,那种气质好像生来就具有一般。

懿安皇后非常不齿,宦官魏忠贤和熹宗的乳母奉圣夫人客氏两人联手为非作歹的行径。

经常数次在熹宗面前提起两人的过失,更曾以皇后的身份亲自惩处客氏,因此使魏忠贤与客氏对她恨之入骨。

但因为张氏是皇后,不同于其他嫔妃一般容易对付,因此两人在背地里造谣说,张皇后非张国纪之亲生女儿,以混淆熹宗的视听。

但是,熹宗一概不信。

天启元年(1621年)三月,天启帝朱由校要大婚,诏选天下十三到十六岁的淑女。

征集参选的淑女有张嫣等约五千人,到了北京。

在京进行初选、复选、终选等复杂过程。

经过“八关”选秀,在元辉殿选定了三位淑女,分别为河南祥符县张氏、顺天府大兴县王氏、南京鹰扬卫段氏。

这年张嫣十五岁,长得身体修长、丰满、清爽、秀丽,天启帝非常喜欢,一眼就相中了高挑丰满的张嫣。

最后钦定:张氏为皇后。

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张皇后怀有身孕,即怀冲太子朱慈燃,却被客氏与魏忠贤暗中陷害而生下死胎,此后张氏一生未能再生育。

除去痛恨客氏与魏忠贤两人的行径外,张皇后经常劝谏明熹宗,期望熹宗能“远小人而近贤人”。

但是熹宗只一心喜爱专研酷爱做木工活,乐此不疲。

他天性极巧,癖爱木工,手操斧斫,营建栋宇,即大匠不能及。

在明朝没出息的统治者中,天启皇帝的名声最坏。

他对明朝最大的“贡献”就是重用了魏忠贤来治理国家。

明熹宗有次见皇后正手握书卷在读着,便问是读何书,张氏回答说是《赵高传》。

明熹宗默然不应,若有所思。

懿安皇后十五岁从五千淑女里面被天启帝钦定为皇后,那时是天启元年(1621年)四月,至崇祯十五年(1642年),懿安皇后已经在宫里待了二十一年了,今年芳龄三十六岁,就像一朵熟透的粉色牡丹花般绽放着最醉人的国色天香。

真是风情万种,婀娜多姿,就算神仙转世之身都会深陷其暖语花香之中。

懿安皇后边出神的瞧着龙榻上的崇祯,边回忆起自己的旧事,回忆就像一张张透着烛光的画面不断在大脑里闪现徘徊着。

贴身宫女们早已退出暖阁,在外面侍候着。

慈庆宫的宫女加上干清宫的宫女们,这时加起来总数多达二百多名,光今夜通宵侍候的宫女就多达四十名。

可以说只要皇帝想要,便能享尽艳福,每天都能醉入暖语花香里面。

今天干清宫暖阁的黄缎门帘外侍候的宫女们,站成了两排长长的队伍。

慈庆宫的宫女身穿淡粉色宫装,干清宫的宫女身穿淡蓝色宫装。

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淑女,都有倾城之色。

懿安皇后优雅地抬起云袖,从云袖中伸出修长白皙玉手,轻轻的取下螓首上的九龙四凤冠,把它放到龙榻边的黑檀木柜子上。

龙榻四周垂着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

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整个暖阁都在崇祯的要求下,尽量地装饰着简朴的风格,而那些皇亲国戚卧室的装饰是绝对远超崇祯的干清宫暖阁的。

懿安皇后解开莹黄色袆衣,立时衣内飘出清雅的异香,只见袆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设计。

懿安皇后隔着粉黄色的帐幔瞧着沉睡的崇祯,一缩玉肩袆衣从高挑丰满的身子上滑落,如水流般泻于厚厚的地毯上。

袆衣已落,露出白色丝缎的性感丝衣,紫色的性感丝裤,脚穿高跟紫色凤靴。

肤如玉脂,酥胸丰满,前挺后翘,蛇腰一握,玉腿修长。

懿安皇后转身背对崇祯,坐到龙榻边上,一手撩起耳边的鬓发往后一甩,一手优雅地脱下高跟紫色凤靴。

待一双高跟紫色凤靴都脱下后,懿安皇后把靴子整齐的摆放到榻底,然后撩开龙榻垂着粉黄色的帐幔,钻了进去。

懿安皇后小心掀起莹黄色龙被子,侧躺在崇祯的身边,自己的暖暖身子也与崇祯同裹一被了。

修长白皙的玉手在崇祯的胸上轻轻的抚摸,一路往上抚摸到崇祯发热的额头,只崇祯见额头上不时的冒出细细的汗珠。

懿安皇后抬高螓首,望向暖阁的黄缎门帘处,轻轻正色道。

“上暖水丝巾。”

懿安皇后的贴身宫女道:“奴婢领旨。”

只见一名美貌的宫女一会就端着银盆,里面盛着热水,飘着袅袅热气,莲步轻移到龙榻边,微微低着螓首。

懿安皇后从容的掀开粉黄色的帐幔,伸出一双修长玉手,钻入盛满温水的银盆里,抓住丝巾扭动了几下,在扭干来。

懿安皇后拿着扭干的热丝巾,侧卧在崇祯的身边,把丝巾折起几折。

玉指捻起丝巾,轻轻地缓缓地帮崇祯擦去脸上的汗珠。

擦拭几轮以后,又撩开粉黄色的帐幔,把丝巾放进热水里,轻轻的揉搓十几下,又缩回龙榻内。

玉指揭开崇祯中衣的胸襟处,用热热干干的丝巾轻轻的帮崇祯擦拭胸膛和腰腹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擦拭几轮以后,又再换洗过。

这次竟然从崇祯的中裤里掏出了他的龙根,然后玉手托紧热热的丝巾包裹住崇祯的龙根。

这样却不是为了套弄它,而只是擦拭崇祯下体部的汗液。

擦拭几轮以后,热水也换过三盆,懿安皇后终于帮崇祯全身都擦拭干净了。

懿安皇后最后揭开粉黄色的帐幔,把丝巾丢进宫女端着的银盆里。

懿安皇后正色道:“下去吧。”

贴身宫女道:“奴婢领旨。”

懿安皇后侧卧在崇祯身边,俯下身子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细细的倾听着崇祯逐渐平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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