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及川默高声问道，显得中气十足。
“及川同学，这里是你们布置的鬼屋冒险吧？”一名不认识的男生躺在地上，捂着头颤声开口。
“是。”
那名男生指着一个角落：“那为什么会有一只真的断手啊！”
另外一人附和：“刚刚还有切菜板的声音，明显是刚切下来的。”
及川默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过去，那个角落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断手？”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刚刚还在这里。”
捂着头的男生移动到那个角落，眼神惊惧，他很肯定刚刚没有看错，那只断手还滴着血。
“及川同学，那这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血在这里？”
及川默走过去蹲在地板上，角落的地方，的确有一滩血迹。
他伸出手指点在上面，眼神轻微的波动了一下。
是温热的。
沾染上血迹的手指放在嘴角添了一口。
腥，咸。
是真的血。
他站起身，拿起手上的人头道具给对面看，语气轻松自然：“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是道具颜料嘛，和我手上这个涂抹的一样。”
“颜料？”
“嗯，还有什么疑问？胆子小就不要来参加鬼屋嘛。”
“谁胆子小？那为什么这个颜料它是热的？”
“我故意加热了一下，让它显得更真实。”
“…真的是颜料？”
“不信你尝尝？”
面对他伸过去的手指，那名男生急忙摇了摇头。
不管是颜料还是未知的血，没有人会选择尝试。
敷衍掉这组人后，让他们先离开，而及川默也在门口摆了“正在布置，禁止入内”的牌子。
做完这些，他让白鬼院雅继续自己的工作，自己则走进了大小姐的场景。
这里的确被布置成了案发现场，也就是故事里女主人剁掉男主人的地方。
切菜板的声音从开始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停止。
他尝试着开口：“yuki桑？”
“默也要参加鬼屋冒险？”
“不是，yuki桑你先停一下。”
“为什么？”
及川默没有回答，他走到小空调跟前，大小姐手里的菜刀，抬起的时候会闪过一抹寒光。
他继续问道：“哪来的血？”
“你说的是这个？”
菜刀停止，被推过来的是装在盆里的暗红色液体。
小空调语气平静：“猪血，有什么问题？”
“怎么来的？”
大小姐牵起他的手，将手掌放在菜板上，扬起菜刀。
“让人送过来的。”
她比划了一下位置，作势要切下去。
“你和白鬼院雅在上面做什么？”
“佐藤同学出了点问题，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我让白鬼院部长帮忙照顾一下。”
“上一组。”
刀锋贴在肌肤上，传来丝丝凉意。
大小姐接着说道：“上一组，他们是从前门离开的。”
“…也许刚好错过了，这里毕竟没开灯，太暗了。”
“及川默，你说是断手好一点，还是腿？”
“yuki桑，我貌似说过，这把刀是未开封的。”
“哦？”
大小姐重新抬起刀，并将它放到很远的位置。
她揪住少年的领口，“你是这样觉得的？”
及川默毫不示弱的靠近，环住小空调的腰，他带着稍显严厉的口吻：“如果不是这样，你就要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说来听听？”
“还没想好。”
“呵。”
间桐雪抬起及川默的下巴：“你就待在这里，让白鬼院雅去二楼。”
“可是外面还有其他人要参加。”
“跟我有什么关系？”
门口放了禁止入内的牌子，大概率不会有人接着参加了。
按目前来看，大小姐有戒备的情况，计划A施展的机会微乎其微。
所以，他现在在哪里都一样。
后面的时间里，的确如他所想一样，没有任何人进来。
而鬼屋这件事，除了一开始的三组人回去后，在四处宣扬鬼屋有多么可怕以外，其他人并没有真的尝试过。
在废弃房间看小空调玩弄柴刀了好一阵，期间让白鬼院雅先行离开，他们吊在后面回到翠峰庄。
大小姐没有坐黑色豪车离开，这一次貌似是就近找了一家民宿使用。
及川默一个人坐在三楼双人间的床上，明晚就是篝火晚会，如果计划A失利了，那就只有换个方法。
他会让小雅知道，也希望小雅明白。
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榻榻米推拉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开。
喜欢偷袭的少女，赤足踮着脚尖走了进来。
“及川前辈~”
“这一次yuki桑就在附近。”
“上次被发现啦？”
“没有，但问题不在这。”
姬宫香奈背着手在房间里绕圈，像是在巡逻一般。
她接着说道：“那就没有问题呀，我都是等间桐前辈不在的时候来的。”
“姬宫学妹，问题就是出在这，等yuki桑不在的时候就搞得像偷情一样。”
“难道不是吗？”
“……”
姬宫香奈停在原地，和及川前辈相隔一张矮木桌。
“及川前辈，你们上床了吗？”
“…当然。”
“哦——”
穿着宽松睡衣的少女，胸前的利器上下起伏了一下，她掩嘴轻笑。
‘及川前辈的谎言呀，可太简单了呢。’
“那——”姬宫香奈踱步往前走了一段，来到矮木桌的另一边，她的目光扫视着下铺的床单。
“我可以上来吗？”
“不行，”及川默假装看了下时间，“yuki桑快回来了。”
“还没过12点呢。”
姬宫香奈一点失望的情绪都没有，她的指尖点着自己粉色的嘴唇，像是在沉思。
“也是，时间也许不够。”
“………”
这位少女，貌似思想在打滑。
他问道：“12点是什么意思？”
“间桐前辈不是每次都在这个时间点出去吗？”
是留意到了这一点么，及川默暗自思忖。
少女如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她接着说道：“及川前辈不好奇吗？间桐前辈这个时候出去，也许就是要去做什么事。”
“姬宫，很幼稚的计俩。”
“嗷。”
姬宫香奈盘腿坐到榻榻米上，摆弄着上面的茶具。
“口干啦，想喝茶。”
及川默拿起一旁的水壶，“你倒是不客气。”
“及川前辈是男友诶，说些客气的话，男友一般都会不高兴的。”
他将少女面前的杯子沏上茶水，“哪里学的一些歪道理。”
“而且，是yuki桑的男友。”
“喔。”姬宫香奈伸出舌头，小口舔了一下茶水，随后猛地缩了回来，小小的脸皱在一起。
“略，好烫啊及川前辈。”
“你是笨蛋吗？自己不知道吹？”
及川默装作随意的接着问道：“今天你都在哪里？”
“在房间里呀，及川前辈不是叮嘱过嘛，我怕出去遇到白鬼院前辈她们。”
“呼——”
少女轻轻吹着茶杯。
“香奈很听话的！”
及川默放弃了拿过来帮忙吹一下的想法。
把姬宫限制在房间里，是她没事找事，如果不来翠峰庄，她能过得很自由。
然而，每晚这个时间过来，就当是小小的满足少女一下吧。
及川默起身，从梳妆台旁的书柜上随手取了一本下来。
是泰戈尔的诗集。
“及川前辈，喝完了。”
他翻开中间的一页，“茶壶在旁边自己倒。”
泰戈尔是这么厉害的诗人吗？
茶水碰撞杯沿的声音轻微响起，姬宫香奈接着说道：“好想参加鬼屋啊。”
“很可怕的，而且鬼屋已经结束了。”
“那，明晚呢？”
“姬宫，我说过不行。”
“知道啦，香奈开玩笑的嘛。”
国中依然有林间学校，就算是国三，也应该在学校享受充足美好的校园生活。
姬宫香奈……
及川默将这一页的诗记在脑海里，转而语气冷漠的说道。
“姬宫学妹，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钢琴很厉害？”这是少女不假思索的回答。
“钢琴出色的人有很多，我认识一个人，他能帮你介绍。”
“不行！”姬宫香奈双手捧着茶杯，眼神专注且认真：“及川前辈是特殊的。”
值得一提的是，特殊这样宽泛的词，在岛国的文化上盖过了所有的优点。
少女将下巴放在桌子上，语气轻柔。
“如果…”
“我是说如果哦，香奈走了的话，及川前辈会想我吗？”
及川默一点犹豫都没有，“不会。”
“喔——”
少女站起身，绕过及川默，来到榻榻米推拉门前。
她说：“那我回去啦，及川前辈不准想我哦。”
“请大可放心。”
也就在姬宫香奈刚刚走后的几分钟，推拉门再次被拉开，大小姐走了进来。
她眉头轻蹙着，小巧的鼻尖轻微嗅了嗅。
“你在做什么？看书？”
及川默差点没稳住，他端起另一边的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下。
“当然是在等你。”
他抿一下嘴，普通的茶水喝起来冰冰凉，有点甜。
“哦哟——”大小姐双手抱胸巡视着四周，眼神平静。
“yuki。”及川默起身环抱住小空调，“我们休息吧。”
“我们？”
“不然呢？”他眼神宠溺的反问道。
“今天你睡过道，不准进来。”
“…没必要体罚吧。”
“这是奖励，你不喜欢？”
“怎么，可，能。”
及川默抱着枕头，被大小姐踢出房间。
“砰！”
身后的推拉门被狠狠的关上。
及川默一脸讪讪，貌似这一次小空调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面的房门被悄悄拉开，姬宫香奈眼角带笑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不，行。”
他嘴唇开合无声的说着，并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又过了很久，他才拉开身后的房门，大小姐正安静的躺在下铺。
“谁让你进来的？”
闭着眼睛说话，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三国里面的故事。
及川默没有接话，他走到床边俯身下去，轻轻点了一下小空调的脸颊。
“口水，很脏。”
“……”
又不是prpr舔，哪来的口水。
他起身准备爬到上铺。
“下来。”
“到底上还是下？”
“过道。”
“那还是下面吧。”
及川默躺到下铺，大小姐枕在他的手臂上。
一夜无话，清晨时分，太阳从树林间升起，穿过三楼的阳台进到房间。
今天是爬山的日子，他不是很想去，便和今井彦一请了个假。
对于大小姐，根本没有会感到无聊这样的说辞，她不管在哪里，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出门吩咐人送来早餐的时候，他趁着这个时间段，给姬宫香奈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少女，今天可以外出。
等到回复后，他便删掉了消息。
而及川默，坐在房间里看了一上午的泰戈尔。
还不到下午饭点的时候，大部队便从山上下来，他们挥舞着写有班级的旗帜，一点也不感觉到疲惫。
在大厅集he，由老师安排篝火晚会的准备工作。
不用砍伐树木，翠峰庄有现成的材料，只需要准备烧烤用的食材和一些零食果汁就行了。
地点是外面的平地，将停在这里的汽车全部挪开。
在正中央的位置，用稍粗的滚木搭高高的篝火，然后在翠峰庄门前再搭建一个舞台用来表演。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抹酒红色的夕阳从地平线消失，夜如潮水般涌来。
平地的四周，巨大的聚光灯亮起，点亮这一整片场地。
主持人是上次体育大会的那两位，总是喜欢讲黄段子的米仓同学和稍显正经的小林同学。
“大家好，我是米仓。”
“我是小林。”
“一眨眼，林间学校快要结束了呢。”
“是啊，还有明天上午的植树活动，下午就要回去了。”
“鬼屋也没有参加，弄得我这昨晚都没睡好。”
小林同学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我听说很恐怖的。”
“好想趁乱抱工作人员呀，胸肌，嘿嘿，腹肌，嘿嘿。”
“停停停！米仓同学，这可不是在广播室！”
下面响起一阵起哄声。
米仓同学可爱的吐了一下舌头。
“好啦，下面有请一年五班的舞蹈表演。”
舞蹈表演是团体舞，大波浪站在中间的位置领舞。
及川默一脸痛苦的揉了揉腰部的位置。
他的右边是白鬼院雅，小脸蛋上布满嫌弃。
后面是小空调，正眼神平静的掐着小男友的腰。
舞台上的舞蹈很有力量感，带着丝丝狂野的味道，这让他想到宫岛高舞台上的大小姐。
这样想的时候，小空调凑到他的耳边。
“喜欢看？”
“想看你跳了。”
“那就回房间。”
“…等篝火晚会之后吧。”
间桐雪放在腰间的手，再次顺时针转了一圈。
“别别别，很痛，yuki桑。”
篝火晚会的表演，持续了两个小时，后面还进行了很多趣味活动。
抢凳子这项游戏，及川默被众人哄笑着推出来参加，理由是他鬼屋没有布置成功。
同样参加的还有白鬼院雅，因为今天上午爬山的原因，少女穿着稍显宽松的运动服，连长发也被束成了高马尾的模样。
看起来青春活泼，特别是夜间的篝火映在上面，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及川副部长，目光收敛一下。”
游戏场地是被人群围起来的，大小姐可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所以退到了后面。
所以……
及川默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小雅。
少女一开始还能不甘示弱的瞪回来，僵持了一会儿后，率先撇过目光。
她用发丝遮住稍显滚烫的耳根。
及川默这个家伙，脑子出问题了？
音乐响起代表游戏开始，一共十个人参加，八张凳子，音乐停的时候，抢到凳子坐下的晋级，没有的淘汰。
音乐的节奏很快，十个人围绕着凳子转圈。
“及川加油！”
“咔。”
音响里的音乐同时停止。
及川默眼神一凛，找准离他最近的一张凳子动作迅捷的坐下。
这游戏也太简单了吧。
下一瞬间，一抹黑影袭来，在他坐下的同时，运动服少女也坐了下去，坐到及川默的腿上。
少年嗓音磁性。
“小雅，你变重了呀。”
喧嚣的场地渐渐远离，白鬼院雅浑身震了一下，像是进入空灵的环境。
“…及川副部长，谁允许你这样称呼的？”
及川默轻笑一声，像是赌气的孩子：“小雅，小雅，小雅。”
“及川默，你想说什么？”
白鬼院雅的语气生冷，接着说道：“要是让间桐雪知道，你就死定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及川默，眼角余光瞥了一圈。
理应在人群后的大小姐，正站在高处的舞台上，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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