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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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摩托消失的方向,呆呆地,有些发愣,不解和疑惑随着讶异的淡化,取而代之的浮上心头。

似乎是我自作多情,我总是不自觉的去关注无关的琐事。

到了寝室,韩佳瑶回复的消息才堪堪到来,她先发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表明了她没有及时回复我的不好意思。

我又问道:【你这买的啥快递啊?】

【你猜?】她仅回复了两个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能想象到她调皮嬉笑的样子。

猜猜猜,咋每个人都喜欢来这一式。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照着她的意愿猜了起来。

【鞋子还是包?】其实快递这东西不用拆,光看包装就能大概想到里面装的啥。

像这样的纸盒包装,最常见的还是鞋包之类的穿戴用品。

【哎呀,你是不是拆开了?咋一猜就准。】

【还真是啊。】

【嗯,一双鞋子。】倒是不出我的所料。

【行,先放我这儿了,到时候等你回来,给你捎过去。】

【哎,不用,到时候你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吧。】

【啥意思?】她又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我有点纳闷,说道【咋,这是给我买的鞋?】

【切,当然不是。】

【那你这啥意思?】

【哎呀,我给阿姨买了一双鞋,你懂了吗。】阿姨?我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母亲。

【哎呦,咋了这是,准备提前贿赂一下未来婆婆啊。】

【去你的,什么叫贿赂,送阿姨双鞋不很正常嘛,再说了,阿姨哪回来不给我带好吃的,我这叫回报阿姨。】

【那你有心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在我妈面前,给你好好美言几句。】

【哎,志昊。我这也是逛商场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想着阿姨的鞋码跟我一样都是38码大,就顺便买了一双。你到时候,要不就说这是你买的,就别提我的名了。】

【咋了,还害羞了?】

【嗯,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妈啊,天天催着我,让我有空啊,带你去她跟前见见面。】

【其实吧,我也不是害羞,就是不知道见面该怎么说,哎呀,你懂吧我的意思。】

【嘿嘿,懂。是不是怕尴尬?】

【差不多吧。就是觉得现在见家长会不会有点早。】

【嗐,这算啥见家长,就是见见我妈。再说了,又不是双方家长见面,有啥的。】

【那到时候再说吧,以后阿姨要是来桐城了,想要见我,你提前给我说,我好准备准备。】

【哈哈,还准备准备,咋,上战场打仗了。】

【呸,你懂个啥。算了,我还有事儿,不跟你说了。拜拜。】最后她又发了一个挥手再见的欠揍表情包。

放下手机,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包裹,我伸手一捞,用力一扯,就将外面那层包装袋扯开一个口子,然后手指撑着那口子,使劲儿往两边一拽,袋子就被我轻而易举的撕开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开包装的方式,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不为其他,就是快捷方便。

韩佳瑶则不同,不管什么包装袋,她都会拿一把剪刀或裁纸刀,顺着横面或竖面,规则的裁剪,显得很是斯文,慢条斯理。

与我的这个野蛮做法,倒是形成明显的对此。

她当然也为此说过我,理由是容易伤着手、太费劲儿和弄坏包裹里的东西啥的,我当然是点头答应,及时应和。

在她面前我学着她的样子去做,但私下里还是习惯了,怎么简单怎么来事儿。

撕开包装袋后,里面是一个棕黄色的硬纸盒子,盒子盖子正中央,上面印着“SKECHERS”的字母标志,掀开盒盖,揭开蒙在上面的浅灰色纱布,一双女式白色厚底的运动鞋,呈69式静静地侧躺在里面,鞋的侧面贴近鞋带处,有一个粉色的字母S。

与之铺面而来的是一股香味儿,应该是塞在鞋盒里的香包散发出来的,淡而不浓。

看着这双运动鞋,我又想到了下午在快递点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穿着的也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虽然牌子款式与我眼下的这双不同,但还是让我的眼皮不知名的一跳,有种意外的重合感。

我翻了翻绑在鞋带上的挂牌,多数都是英文介绍,当然也有中文,其中“斯凯奇”三个大字尤为醒目。

扔了包装袋,把鞋子塞进盒子里重新摆好,合上盖子后放到桌子一边靠墙的地方,还算醒目,以便回家的时候不至于忽略忘带。

我问韩佳瑶啥时候回来,她说过两天,我说咋了有啥事儿啊在家,她说在家帮她妈干活。

韩佳瑶的家位于桐城西郊的一处城中村,当然了,说是城中村,其实现在周边建设的都不差,高楼大厦水泥丛林拔地而起,各种公园基础设施也一应俱全。

据她说,她的家里有两个院子两幢楼,前两年全部加盖装修大翻新,一个三层高一个五层高。

就像大多数城中村的房子一样,加盖都是为了以后拆迁能多赔补偿,但在这之前,一幢楼的房屋几乎都用于向外租赁。

我问她为啥一个盖三层一个盖五层,她说三层那个是因为加盖到一半,村里的领导干部不知是抽风了还是得到什么上级的指示,要求村里所有往上加盖的房屋全部停止动土,说什么也不允许村民自己再盖,理由是有啥安全消防隐患。

当然了,这之前盖好的就算了。

因而就出现了像她家的这种情况。

三层小楼自家住,五层的则全部租赁出去。

她家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刚上高一的妹妹,没有男孩儿,压力小。

按她的话来说,她家的条件还算不错,她爹在村子附近承包了一大片最近两年才竣工的停车场,平时都不在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停车场收停车费。

她母亲在家没事儿,当包租婆的同时还开了一家小超市,而且在自家楼顶上养了好几笼鸽子,平时回家除了帮他妈看店上货,还倒腾楼上的鸽子。

听她说一年下来,光收租和卖鸽子就能赚不少。

我当然开玩笑说她是个小包租婆,这以后要是拆迁了更是不得了。

她也顺杆子往上爬,傲娇的说以后姐姐收租包养你。

我也不要脸的抱着她,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往她的胸里拱,弄得她脸红耳赤的推搡着,直骂我是个不要脸的坏蛋。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之间,两天就这么过去了,浑浑噩噩,晃晃荡荡,有点不真实感。

这天中午,我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吃的很撑,像一只胖蜜蜂吸了一肚子的花粉,有点走不动。

刚到寝室,手机便急不可耐的哇叫起来,习惯性的快速瞅了一眼屏幕,然后连贯的接通了电话。

“喂,妈。”

依旧是相同的开场白,即是习惯又别无其他。

“昊昊,妈准备回去了,你跟不跟妈一块走?”

母亲的声音依旧是温柔中带着清脆,煞是悦耳。

“哦,这么快。”

我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顺便打了个嗝。

“这还快啊?妈都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了,回去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弄。”

母亲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嗔怪。

“咋样啊?妈。”

“啥咋样啊?”母亲回问一句。

“嗐,你说嘞。”

“噢,你说妈的那个老同学啊。”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松弛了下来,似乎还带着点点笑意,她说:“她呀,准备投资你妈,做合伙人了。”

我笑了一下说道:“妈,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不是这两天去参加那什么展览会了,咋样啊?”

“哦,你说这个啊。还行吧,有几家国外的服装品牌挺不错的,其中不少有授权线下实体店的意向。”

“那到时候可以的话,谈谈,看能不能拿下某个牌子的代理权。”

“嗯。”母亲轻柔的嗯了一声,但似乎兴致并不高。

“妈?”我轻轻的唤了声。

“嗯,昊昊。”

“你刚刚说你那老同学……”

母亲笑了一下,似春风化雨,她说:“其实这事儿也没说定,她就是手里有些闲钱,投资点这投资点那的。这回看妈是做服装生意的,她也来了兴趣。作不得真,谁知道啊,她是不是光嘴上说说,赶赶趟,哄你妈高兴呢。”

虽然她嘴上如此说,可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语速加快,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大了不少。

“有钱人就是闲的,老是喜欢鼓捣自己没干过的事儿。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儿呗”

母亲听了我略带揶揄的话,噗嗤一下,咯咯的笑了起来,如银铃般传了过来,听得我心里软软的。

“你呀,啥都好,就是嘴有时候太损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开口问道:“妈——”

叫了一声后,接下来的话似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咋了?”母亲也轻声问道。

我咽了口唾沫,胃里一抽,随着痉挛,我不由自主的闷了个嗝。

哈出一口气,我努力平静的问道:“妈,那天,就是你跟那阿姨唱歌那天晚上,就,就你俩吗?”

虽然我想装的若无其事一点,但还是说的磕磕巴巴的。

扑哧一声,我又听见母亲轻笑的声音。

“咋?我还以为你想说啥了,就这啊?”

隔着电话我的脸上都露出窘迫的神情,微张着嘴不知道说啥。

“切,知道你想啥了,是不是担心妈啊?”

“嗯,毕竟不是在平成,虽说那阿姨是你的老同学,但——”

“嗯,妈知道。放心吧,没事儿啊,妈可不是傻。”母亲抢着说道。

“那天,除了妈跟那老同学,还有两人。一个是那酒店的女经理,还有一个是老同学亲戚家的孩子。”

我没吭声,她又道:“她呀,嫌两个人唱歌

没意思,就叫他们来助助兴。对了,巧的是,那个孩子跟你一样,也是桐城大学的学生。”

“哦?是吗,那他是哪个专业几年级的学生?说不定我还认识了。”我顿时提了点兴趣。

“那,那妈咋知道,当时也没来得及问,连名字都不知道叫啥。”

母亲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的笑了一下,语气波动间,似震动的琴弦。

“噢,这样啊。”然后又是无声的缄默。

“对了妈,你吃饭没,要不来尝尝我们学校食堂的手艺。”

“早上吃得多,到现在还不饿。你要是还没吃,就出来,妈带你下馆子。”

“可别了,再吃都到喉咙眼里了。”母亲会心一笑,似是在对我无可奈何。

“那行,那你坐不坐妈的车回去?”

“算了,我过两天再回去吧,这不马上就妇女节了。”

“行啊,反正啊,你不像妈还有一堆事儿,这现在考完了,都是空闲,想啥时候回去都行。那,妈可走了啊。”

“嗯,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天气干多喝水,少吃油腻辛辣,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记住没?有啥事儿,给妈打电话……”

我嗯嗯的应着,这几乎是每次母亲通话的标准结束语,千叮万嘱的重复着一次又一次。

虽然有些不耐,可我还是认认真真的聆听下来,这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让母亲放心安心。

放下手机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点上,我的心这一刻沉静不少,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亲切,就像远在天边的鸢尾花,她的身影清丽淼淼的投放在我眼前。

中午睡了一觉,午饭吃的太撑,睡的时候都是胀着肚子,活像一只四肢朝天,大腹便便的蛤蟆,仰躺在干燥无水的铺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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