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略慢板
一直以来,杨哲对冬季的观感是不错的,但今年除外。
对他来说,冬季意味着羽绒服,意味着白色相簿,意味着火炉与暖气。
冬季是繁重学业告一段落的日子,处于冬季末尾的寒假更是杨哲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今年的冬季格外灰暗。
分班之后,班级里多了一些新鲜的面孔,杨哲外班的朋友——秦雅也在其中。
她穿着蓝白的冬季校服,刚刚过肩的头发自然的披着,但是发丝有些乱,可能是梳头的时候翻了车。
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对于分班这件事杨哲并不在意,具体体现在分班的当天,他只是跟秦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像往常一样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顺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分班把原来班上的逆天学生全数保留,再从另外的班引进了一些新鲜血液,两个群体融合,势必会养出更加强大的蛊。
杨哲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分班的第一天,热情的文科班同学就给秦雅来了一点小小的新时代学生震撼。
比如说现在……
上体育课,二十多个女生画着浓妆,成群结队的嬉闹着前往操场。
“杨哲……她们平时都这样吗?”
秦雅像一只小鹿一样,怯生生的走在杨哲旁边。
“还真是。”
杨哲耸了耸肩。
委实说虽然校规不允许,但是杨哲不讨厌女生化妆,然而班上女生的化妆水平令他实在无法恭维——粉底打的很白,与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的以为是歌舞伎演员到访了。
不知道体育老师看到作何感想……
下面是数学课,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好脾气的中年人,几乎不组织课堂纪律,因为组织了也没用。
尖叫声不绝于耳,疑似出现了返祖现象。
简单的知识点总是被接二连三的打断。
杨哲偷眼看了看秦雅,发现她直接放弃听课,拿着笔做起了例题。
也是,从理科的好班出身的秦雅的数学水平是可以薄纱这群人的。
上午的课上完了,叽叽喳喳的猿猴们急不可耐的,有说有笑的奔向食堂,杨哲也站起来,敲了敲秦雅的桌子。
“第一天来这里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秦雅露出一个苦笑。
“要去食堂吗?再拖一会儿可就没饭吃了。”
“但是我想去小卖部。”
秦雅眨了眨眼睛。
“好好好,不管是食堂还是小卖部,去晚了可就没东西了。我先走了,大小姐你快点吧……”
“喂,杨哲,等等我啊……”
午休结束后,下午的课就开始了。
尖叫,喧闹,嬉笑声充斥了几乎每一节课。
秦雅开始还一脸的不可置信,后来直接趴在桌子上,不想再看一幕幕闹剧了。
晚自习干脆直接找班主任请了假,打道回府。
等杨哲下课后,二人在QQ展开了对新班级的交流:
【Mahler】:还好吗?别似啊😭
【Clara】:感觉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Mahler】:我们班就是个烂班……你今天看到的就是我们班的日常。
【Clara】:看起来是我来错地方了……不过上了贼船也不太好下了。
【Mahler】:别理那些人……过好自己就行了。
【Clara】:也是。
【Mahler】:那么加油。
【Clara】:嗯嗯。
秦雅那边过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杨哲心情很是沉重。把手机丢在一旁。
“看来她还是心情不太好吗?”
他带上了眼罩,却久久不能入睡。
后面几天都是如此,教室如同病房,充斥着集美们的尖叫声。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秦雅就像是被雷电吓到的小孩一样,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
更糟的是班主任对集美们的行为不管不问,带着令人厌恶的微笑注视着班级里的一切。
而且,开始有集美来找秦雅了。
“姐妹你喜欢看女团吗?”
“为什么不化妆呢?”
“你成绩真好,作业能借我copy一下吗?”
“平时去哪家酒吧啊……”
不善拒绝的秦雅每一次都是礼貌的点头,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久而久之就被集美们扣上了“不合群”,“喜欢作”的帽子。
在一个女生很多的班级,这无疑是致命的……
杨哲面色阴郁的注视着这一切,握紧了拳头但无能为力……
鸡圈里面,经常有一些自命不凡的鸡,这些鸡会嫉妒那些不合群的鸡,争先恐后的用尖锐的嘴去啄那些不合群的鸡,把他们弄的头破血流,直到那些鸡终于跟他们一样了为止。
最后说:“看哪,我终于有了个同好/我终于把一个人改造成了一个正常人。”
此刻秦雅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杨哲明显感觉到,秦雅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了,也变得越来越胆怯了。
她在这个班级没交到一个朋友,也没办法跟除了杨哲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谈心。
“还好,至少集美们还没有找她的麻烦。”
杨哲开始还乐观的麻痹自己,直到……
“你看那个女生,我听说她在外面卖?”
“哈哈……像是这婊子能做出来的事啊。”
“多少钱一个晚上啊……”
下周上课时,杨哲听到了一些极为离谱的流言蜚语。他眼前一黑,这正是集美的典型的下作手段。
正巧这群集美还真是校园霸凌的专家……
秦雅也听到了这种谣言,她面色发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她起先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直到忍无可忍才转过头盯着那群出生。
集美们看她转过头来就不说话了,只是对着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就连上课也不能一个人好好上了,每当秦雅思考例题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同学凑巧的问秦雅题,甚至是聊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秦雅开始还回应一下,后来察觉到她们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后便不理睬她们了。
而这又触到了集美的累点。
此后又过了几天,集美们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这天轮到秦雅所在的小组做清洁,集美们骗秦雅去清洁间拿清洁工具,等秦雅一进清洁间就鱼贯而入,把她放倒在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嚣张的集美们没有关上清洁间的门。
没有什么预兆,集美对秦雅的关爱就开始了,不知是谁先把黑板槽的污水倒在了她的头上,漂亮的黑发顿时变得浑浊。
秦雅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抱着双膝,缩起身体,呜呜的啜泣起来。
“不是不喜欢化妆吗?今天就给你画个妆。”
集美们脱下秦雅的校服外套,用它当鞭子抽打起了秦雅漂亮的脸颊。
时不时伴随着踢在她身上的一脚又一脚。
更有甚者细心的用手指沾了洗过拖把的水,在秦雅的脸上划来划去,秦雅紧闭着双眼才让那出生打消了把污水滴进她眼睛的想法。
完蛋了,秦雅想着。
这群集美真是抓了个好时机。
现在是放学时间,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更别提辛苦了一天的老师……她们还要打多久?
应该再忍住一次两次她们就会停手了吧……
可是,为什么呢?
很不巧,这个时候杨哲路过了清洁间,偷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不禁汗毛倒竖。
“我不去招惹狗,狗却要来咬我的朋友吗?”
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紧咬牙关,捏紧拳头,大步闯入了清洁间。
“杨哲?”
正在发泄虐待欲望的几个女生吃了一惊。
“滚。”
看着像猫一样蜷缩在墙角的秦雅,杨哲强忍住想痛扁集美们的欲望,说出了对现在的他来说最客气的一个字眼。
领头的集美似乎还不想停止施虐,杨哲懒得废话,恶狠狠的亮出了拳头,只要那出生一开口就会往那令人作呕的脸上猛砸下去。
可是衣角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杨哲……别冲动,我没事。”
那是秦雅的手,小小的,温婉细腻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杨哲的拳头终究没有打下去。
据秦雅后来说,当时他的眼里仿佛闪烁着火焰,集美们不敢与他对视,像看到了厉鬼一样,一个个灰溜溜的逃出了清洁间。
很快,清洁间只剩下了杨哲和秦雅。
“别哭了……那群出生已经走了。”
秦雅还在哭,杨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内心苦涩,却无可奈何。
过了好久,秦雅的哭声逐渐停止了。
“谢谢你,杨哲。”
用哭得红肿的双眼注视着杨哲的秦雅,比平时更加动人,也更加……令人悲痛。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等秦雅把头发和衣服弄干之后,二人就默默地走出了校门。
“再见。”
十字路口处,红绿灯将二人分隔在路口两端。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秦雅轻声道别。
杨哲机械的挥了挥手,他有种预感,明天将不会再看到秦雅跟他告别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后来,正如杨哲所预料到的,秦雅没有来上学了。
再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已经是新年之前,据她在原班的朋友说,她要从文科班离开,回到原来的理科班。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的下午,杨哲摸出手机,犹豫了接近半个小时,才用颤抖的手给秦雅拨了个微信电话。出乎他意料的是,秦雅接了。
“抱歉,我什么都做不到。”
杨哲沉默了好一会儿,吐出了一句无奈的叹息。
“别这么说了……你明明已经尽了很大努力了。”
“她们造你的谣,甚至霸凌你……我就像个看客,什么都无能为力。我甚至不敢在教室打她们一顿。”
“这样做会受处分的……坏的是她们,又不是你。没必要。”
听的出来,电话那头的秦雅也在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作为你的朋友我真是太差劲了……”
“你也是没办法啊……我来这个班几天,一年的泪都快流干了。不敢想象你之前是怎么过的。”
“委屈你了……”
“没事的,反正马上就要回去了。原来的班自有真情在,班长已经把这几周的笔记发给我了……我也得快点努力了,否则回去就快赶不上进度了。”
“秦雅,对不起。”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啦……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
“反正马上就要走了……杨哲你现在能弹琴吗?我想听听……哎嘿嘿……”
秦雅强颜欢笑,笨拙的转移了沉重的话题。
“能,你想听什么。”
“那个……你所不知道的故事可以吗?”
“可以。”
杨哲打开了琴盖,把谱子放在琴架上,第一个音就弹错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索性关上谱子,即兴的演奏起来。电话那段的秦雅仿佛暂时忘记了悲哀的经历,跟随着杨哲的旋律轻轻哼唱。
那是天津四(天鹅座α)、牵牛星、织女星。
你指着那夏夜大三角。
仰望着熟悉的夜空。
终于发现了织女星。
可是你究竟在哪里呢牛郎星。
这样不就孤独一人了吗。
看着身旁快乐的你。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我一直对于你的事情。
在内心某处明白道。
既然找到了。
却不传达出去。
是不可以的哦 不要哭泣。
如此劝说着自己。
……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歌。
杨哲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了。
为什么这首神曲会被诡异的用在这个离别的时刻?
与秦雅的回忆涌上心头。
如果能再大胆一点,能在班上痛斥那群集美,那天到清洁间能再早一点,能痛殴那群霸凌成瘾的集美们一顿……或者再不济,以破坏现有的安适环境为代价,与那群集美们“爆了”,秦雅是否会留下来?
不,她不该留下来。
比肉体霸凌更可怕的是言语霸凌。
流言蜚语是看不见的杀人利器,今天可以把秦雅说成为了一点钱出去卖的援交妹,明天就可以变本加厉的说秦雅在学校搞滥交,跟几个男生鬼混。
造这种谣成本极其低廉,后果也近乎没有。
天知道秦雅如果继续待在这个班会成什么样子……
“真该死啊……”
杨哲紧咬着牙,不让泪水滚出眼眶。
一曲终了,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么说下周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过了很久,杨哲开口打破了沉默。
“应该是。可能还会回来搬个东西,也有可能是我的同学帮我。”
“回原班了也要加油啊……就当这里的事情是一场噩梦吧。”
“我会的。杨哲你也要加油啊……”
“……”
“没事,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以后还是能见面的。”
“是啊……”
“杨哲你还能再弹一会儿吗?什么都可以。”
“好的……”
杨哲吸了吸鼻子,回想着所有弹过的曲子,将它们编排一下,成为一段段串烧。
秦雅听的入神,很久都没说话。
也许这个场景在外人看起来是相当美好的,但杨哲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悲苦。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不停的跑动,但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奏出心中的一段段乐章……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已是红日西沉,杨哲合上了琴盖。
“再见。”
哽咽着作了道别。
“你也是,杨哲。”
秦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极不情愿的挂断了电话。
杨哲的心空落落的,他宛如行尸走肉般的游荡在狭小的公寓中,看着窗外准备跨年的人群,说不出的难受。
窗外车水马龙,人们的脸上喜气洋洋,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在床上躺了很久后,他决定出门。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朝黑夜中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边。
今天天气不错,绛紫色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这在城市中已是难得一见了。
杨哲拍了一张美得不真实的星空,发了个私密的说说。
接着,他呆滞的坐在江岸边的长椅上,开了一罐酒,望着夜空发愣。
为什么呢?
胆怯的,笨拙的有些可爱的秦雅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仅仅是因为她不合群?
为什么那群出生把人伤害成这样,却哪怕连一点代价都不用付?
为什么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管这件事?
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中的表现,杨哲费了好大努力才让自己不至于悲痛的哭出声来。
他不去招惹野狗,野狗反而咬了他的朋友。
他对秦雅施以援手,但并不多。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从集美的手中拯救秦雅,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秦雅被霸凌。
唯一一次想挥拳还被秦雅拦回去了……对这群出生而言,霸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像是每天呼吸空气一样稀松平常。
但是在秦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怯懦的退缩了,不敢跟那群出生直接爆掉。
“杨哲,你就是个纯纯的废物。”
悲哀再次涌上心头,杨哲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嘲讽着那个怯懦的自己。
他猛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冬季的夜风扑面而来,杨哲像个神经病一样哈哈大笑,似乎感受着刺骨的寒意才能让他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知不觉他又开了一罐酒,看着被风吹起褶皱的水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清洁间的那一幕。
大概喝到第三罐酒的时候,某人的靴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小小的脚,是一个女生的脚 。
“怎么了?”
在强烈的不真实感中,杨哲听到了女性的声音。
“这么晚还在外面乱逛,我发的QQ也不回……还有为什么在喝酒?”
又听到一次,不是幻听。
女性不在乎浑身酒气的他,温柔的伸出了手。
“没事的……”
“……”
杨哲抬起头,对上了女性的视线。
那女性他已经十分熟悉了,今天的她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和白色针织裙,下身是肉色丝袜配棕色短靴,靴口处有一圈白色,似乎在丝袜之外还套了一层白棉袜,脖子上还围了浅色围巾,一副很保暖的打扮。
“林涵学姐……?”
杨哲呆呆的念着眼前女性的名字。
“是我,这么冷的天就别坐在这发呆了……有什么事先跟我回去再说。”
林涵嫣然一笑。
风声传入耳中。
不,更准确的说是寒风吹打百叶窗发出的声音。
熟悉的房间,但不是杨哲的房间,而是学姐的卧室。
脑袋里一片空白,杨哲过了好半天才察觉,他莫名其妙的被学姐带回了她的家。
身体还是没有力气,心里空空的。甚至连向天空挥拳的欲望都没有。
“杨哲,好一点了吗?我要进来了……”
林涵小心翼翼的扭开门把手,探了个头进来。
“……”
杨哲没有回答,只是颓丧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进来了。对了你的啤酒我先没收了……真是的,怎么现在就开始喝酒了。”
“学姐。”
杨哲坐在床边,全身上下找不出能动的力气。
“我在。”
林涵有些担忧的盯着状态很不对劲的杨哲,房间里只剩下诡异的沉默。
无论她怎么看,今天的杨哲就是很奇怪,像一个发条坏掉的节拍器一样,从眼睛到身体都透露出腐败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涵叹了口气,坐在杨哲旁边,拍了拍自己白皙的大腿。
“躺下来休息一下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姑且能让我听听吗?”
林涵的体温搁着厚厚的衣物传到了杨哲这里,随之而来的还有学姐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的体香。
杨哲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在现实世界,咧着嘴苦笑。
他听话的将头枕在了那柔软的大腿上。
林涵一瞬间因为他的头发的触感,发出不习惯的“嗯”的声音。
然后开始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头。
“学姐……我就是个懦弱的废物……”
以这句话为开头,杨哲疲惫的讲起了这个悲痛的故事。
从秦雅转入他们班到被霸凌,再到最后得知秦雅要回班的消息。
尽管已经用最简洁的话语讲了,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模糊了双眼……
“最后,直到她走,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我就只会用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去鼓励她……甚至不能让那群霸凌她的出生付出代价。”
讲到故事结尾时,杨哲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原本以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变得稍微成熟了一些……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疲惫的心逐渐复苏,感受到的却是无力与悲痛。
“完了吗?”
林涵温柔的用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时不时触碰他的脸颊。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这条裙子可是她很中意的,现在被泪水打湿了……还有覆盖大腿的肉色裤袜。
无所谓了,先把枕在她大腿上的杨哲的事情解决了吧。
“完了。”
杨哲努力想忍住眼泪,鼻头却又是一酸。
“很帅气哦,在清洁间把那女孩救出来的时候。”
林涵用手背帮他拭去泪水。
“但是那没有用,当时她已经被霸凌的差不多了……”
“不对。”
林涵有些不满的捏了捏他的脸。
“那个时候敢冲进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何况你不进去天知道那群人还要对女孩干什么……”
“嗯……”
“所以很不错啦……你们班那么多人就只有你一个人站了出来,你再怎么说都比袖手旁观的看客好多了。”
“还有语言的霸凌……我甚至没有当面与她好好谈过一次,就这样看着她被这群出生折磨……”
“这个确实做的不太好……不过杨哲,你之前遇到过这种出生吗?”
“好像没有。”
“那你也没什么办法……一点经验没有,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 。”
林涵又叹了口气。当霸凌者比较多且班主任也不管的时候,个人的力量就很有限了。
“最后……她走了,我什么都阻止不了。什么也做不到,那群出生还是进行着她们的日常,就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那杨哲,你觉得她留下来会更好吗?”
杨哲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与其在他的班被集美们霸凌,还不如回到原班过正常的高中生活。
“不会。”
“这就对了,你做了现在你这个阶段所能做到最好的事情,至于这女孩离开的结果也不是你能改变的,如果说这件事还有什么遗憾,就是你本来还可以做得更好。但是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在事后去思考这件事,当时的你可想不到那么多。”
“所以,别伤心了。”
林涵带着笑意,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杨哲有些恍惚的仰视着学姐,鼻头又是一酸。
“谢谢学姐……愿意听我讲这么多。”
“没事……”林涵梳理着他的头发。“反正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的。”
她又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之后。
“休息好了吗?”
林涵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这就起来了,谢谢学姐。”
杨哲这才意识到他在学姐的大腿上躺太久了。
“没事的……再躺一会儿也没问题的。”
林涵把试图坐起来的杨哲轻轻按了回去。
杨哲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温柔中,头枕着学姐柔软的大腿,视野被两团柔软挡住了一小半,这么看来学姐有点料但不多。
他把脸转了过去,肉色裤袜不断的磨蹭着他的脸,弄的他有点痒却又很舒服。
“学姐,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不至于啦。其实我今天还是有点生气的。”
“第一,不回我的消息,电话也不接。”
“第二,背着我偷偷躲在江岸边喝酒。”
“第三……明明心里很难受却不愿意告诉我,还是我在外面把你找回来之后才说出来的,一点也不坦诚。”
林涵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是语气还是很温柔。
“对不起……学姐。”
杨哲唯唯诺诺。
心里却感到一丝温暖,原来在自己自暴自弃,借酒消愁时,还有人在挂念自己,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来找他。
“不用说对不起啦……不过能让我欺负一下吗?就当是今天对我的谢礼了。”
“只是欺负一下吗?”
“是的,可以的话你现在躺到床上,然后把手举起来。”
林涵玩心大起,她今天下午本来给杨哲发消息邀请他来自己家吃饭,结果杨哲一直没有回,后来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还是看他的说说才知道了他的大概位置。
当时发现杨哲在江边的时候林涵可吓了一跳,冬季去江边,考虑到杨哲既不是钓鱼佬也不是冬泳爱好者,她差点以为杨哲要干什么傻事。
结果到了现场找半天……终于找到了情绪低落,借酒消愁的杨哲。人找到了,但是花了两个多小时,原定的晚饭自然也是吃不成了。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