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边画框里的各种各样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黑白与彩色照片一半一半，大多是记录的一个小孩子的成长，一看就是方磊，难怪，小时候就是个小帅哥，已经有点现在的影子了。
其中有两张女子拉着小方磊的手，她穿着长长的旗袍，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披在肩上，那女人面容清丽绝俗，看起来十分年轻。
肯定就是方倩了，阿姨年轻时也好漂亮，她不禁感叹，看来看去都是小方磊或者母子的合照，按理说应该有爸爸的身影，不过却没有一丁点印记。
相框里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的下面清楚的被人用铅笔写着，“磊磊百岁留念。”
白白胖胖的，正在对着镜头嘿嘿的笑，眼睛都笑没了。
“好可爱。”
江清雯心里嘟囔着，也许是女人的天性，她打从心底喜欢小孩子，不过想起几个月前方磊令自己害怕的样子，随即鼓起嘴巴。
“哼，长大也是个流氓！”
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一阵熟悉感油然而生，按理说这是她第一次见方磊小时候的照片，怎么会这样。她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
“他是……不是吧！？”
一时间她惊讶的合不拢嘴吧，她一手捂着小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
“怎么样清雯合胃口吗？”
方母笑吟吟的看着她，脸上尽是温柔和慈爱，又有着不符合年纪的风情。
“清雯？”
“谢谢阿姨，很好吃。”
桌上几个菜都是她喜欢吃的，清淡、适宜、口味清新，知道她爱吃茄子还特意弄的红烧茄子。
“喜欢就好。”
吃过晚饭，看方倩正在看电视，江清雯刚才在饭桌上一直在心里忍着的疑问终于有了发泄口，她不着痕迹的来到正在厨房洗碗的方磊面前。
“你快点洗，我有事问你，一会去你房间。”
“这……”去他房间，这暧昧的话语让他想入非非，不能，妈妈还在呢想什么呢，方磊摇了摇头。
“怎么了宝贝？”
方磊伸个脑袋看到江清雯正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床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妈妈，一下子缩身瞬入房间，门关的悄无声息。
“这个小孩是你吗？”
和方磊的嬉皮笑脸不同，她表情严肃，让方磊心里有点慌慌的。
“当然是我了，不然我自己房间挂别的小孩干嘛。”
说着他顺势搂住了她可人的肩膀。
江清雯低头在思考着什么，看她没有抗拒，他享受的把他的鼻子靠近了她白皙的天鹅颈，深吸一口气。
“真香。”
反应过来的她不耐烦的拍掉他的爪子：“别闹！”
“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方磊收起嬉皮笑脸，他看得出她好像真有什么事情。
“没事，我就是看相册里都是你和你妈妈，那你爸爸呢？”
“他？呵呵，不知道和哪个女人成家了吧？”
说这些话，方磊心情似乎并不太好，他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眼神迷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说的，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印象里小时候妈妈总是在喝醉酒的时候不停的骂他。”
“哦……那，你想见他吗？”
方磊一愣，抬眸看向她，眼神复杂难懂：“见他干嘛？这么多年我和妈妈生活的很好。”
“可是毕竟是你爸爸啊，万一，能相见的话你不想吗？”
方磊埋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不然又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儿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音信了。”方磊冷笑一声，眼神黯淡，看得出他是有童年的遗憾，不过内心的骄傲让他不想低头。
以她前几次和台长见面的感觉来看，台长也是因为某些原因逼不得已，看得出他也一直在默默的在意着自己的儿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也有着残缺的童年，好像小时候的自己，看着照片上的小孩的天真无邪，她暗自感叹。
“不好意思，和你说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
方磊抱歉的拉过她的小手，轻揉了几下。
“瞎说什么呢，你的过去也是你呀。”
她把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想用自己的方式抚平一点他残缺的过去。
“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的礼物。”
上车前，江清雯礼貌的在车侧打着照顾，方磊正在把母亲送她的一箱日常衣物和用品往后备箱搬，无奈她实在没法拒绝方磊母亲的热情，好意，只能再一次收下，不过也和方倩约好了，如果下次再这么客气，自己就不来了。
“嗯行，方磊慢点开，清雯以后常来玩啊！”
“阿姨再见。”
黑色本田车消失在街头，披的羽绒外套抵挡不住寒风的刺骨感，让方倩一哆嗦。
“这俩孩子啥时候结婚呀……”
第二天，d市骨科医院门口突然张灯结彩起来，两边放满了花篮，红绸带飘舞，鞭炮声噼里啪啦好不热闹，不知道的人以为什么大人物出院了这是。
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行人，正当他们想看看是哪个大人物时，穿着军大衣秃着头的一个老态尽显的老头拄着拐杖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缓缓朝着医院走来，他面黄肌瘦，身体佝偻，背部仿佛背了一口菜锅一样，整个人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黝黑的脸上满是坑洼，小眼睛扁鼻梁，厚嘴唇，三角小眼里透着说不出的猥琐，实在是对不起这么多围观的群众。
就在行人不停的疑惑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祝贺马叔出院。”
瞬间，马海被一团记者团团围住。
“大叔您当时救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呢？”
“大叔您为了救人住院这么久后悔了吗”
“大叔，听说您救的是电台知名女神，她有答谢您吗？”
“…………”
一堆记者争先恐后的问题，让马海顿时懵逼，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四周，看到一个个眼神灼灼的记者，本就嘴笨的他被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谁啊，赶紧让开我儿子伤还没好，弄坏了你们得赔！”
张娟穿着花棉袄，像泼妇骂架一样，倒也是把记者的包围圈划出了一个口子。
“是江清雯好像你看？”
“是她！快！”
人群一头一辆黑色面包车里下来一个绝美的女人，她戴着黑色墨镜，嘴唇有着不符合肤色的朱红，披着黑色皮貂踩着七寸高跟鞋，优雅从容，不急不躁，一步一步的走来，一路上引起一阵骚动，不少男人的眼神都盯着她不舍得移开目光，就连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偷偷瞄她几眼。
要不是台里让她来拍点视频素材，她真不想来。
“马安，谢谢您的英雄行为，我替台里祝贺您出院，这是送您的锦旗。”
在几人围送下，她走到马海身边官方的说着安排好的台本，当然后方也有自家电视台的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切。
“这，这怎么能行，俺应该的，应该的……”
马海摇着脑袋连忙推辞，还时不时偷看她几眼，两个月不见，她又好看了嘿嘿……
“凭什么不要，我儿子在你们节目受的伤，你们得负责！送个破旗子就完了？”
张娟气冲冲的瞪了马海一眼。
张娟只到江清雯的肩膀处，只能努力叫嚷着增加自己的气势，殊不知在众人眼里她好似一个泼妇一般，与旁边江清雯的高贵气质格格不入。
“大娘我们会负责的，马安的一切医疗费用我们都会承担，另外会补偿您一笔精神补偿金。”
完全没有收到张娟情绪的影响，她有条不紊的说着这一切，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看出一丝恼怒。
“哼，这还差不多！”
见对方没有推脱责任，张娟达到目的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看了非常恶心。
“行，我们送您回去，请。”
不一会，人群中一个穿着高贵时尚的女子和两个乡井俗民进了同一辆面包车，怎么看怎么让人别扭。
车内。
江清雯坐在前排，而马海母子在后排，马海一直眼睁睁的盯着她那纤细的颈部看个不停，张娟看在眼里，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看来新请的护工比之前那个强多了，马海虽然丑，不过看起来好歹不是以前那么脏了，她心里想着，自己也算尽到了义务。
“阿姨，您的补偿金我们会一周之内打到您给我们的银行卡上的，马安如果可以的话，下周就安排他上我们的节目。”
车子停在了熟悉的仓库前，马海消失了这么久，以前的工友在仓库门前聚集起来。
“行，这么地把！”
张娟看着马海的膝盖，草草回了一句，要不是你我儿子能再把膝盖伤了，她心里愤愤的想到，难怪老人说红颜祸水！
“好，就这样，再见。”
“行啊我说老马，救美女救进医院了？”
黄头发冷嘲热讽的话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嘿嘿，不碍事，不碍事。”
“去去去！”
张娟嚷嚷着把他们轰多了一边。
马海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张娟不放心，让大夫给他加个拐杖用一段时间而已，在她的搀扶下，两人一瘸一拐的往马海之前住的那个小屋子里走去。
“我说傻儿子你行啊，现在知道救美女了，怎么想和人家发生点什么还是啥？车上一个劲盯着人家看，也不看看你那个样子，另外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管闲事吗！？”
马海刚在床上坐下，就迎来了张娟的一通数落，由于几个月没住人，本就发黄的床单更是落了一层土灰。
“嘿嘿，就是，碰巧。”
马海依然是没心没肺的傻笑，露着刷不干净的黄牙。
“你说你，要是救个老娘们也行，万一人家能看上你，也算有个媳妇了，你救人家就是白救！”
一边给儿子收拾着屋子，一边来回念叨着。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江清雯本来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任谁都想不到两人会发生什么纠葛。
“嘿嘿……”
马海没有听进去母亲的话，谁说的白救，俺不是有了仙女的微信，就是不怎么理自己就是了，不过这也让他看到了些许希望。
正骂着，张娟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也不是没有用，这下她亏欠你个人情，你到时候让她在节目中给你说说好话，这不事半功倍吗？”
如果对别人倒也适用，不过对于马海，好像什么好话在女方眼里都不那么重要了，只可惜母不嫌儿丑，在她心里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对了，妈，苗苗怎么没来，看俺。”
好久不见小丫头了，有点想她。
“她上学，上次偷着来让我骂了一顿，哎，不过也确实是个好孩子……”
想起自己上次骂她，张娟心里一阵后悔，她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可是突然丢了孩子的那种惊慌感，让她当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铃铃铃……”
马海很久没响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管，管龙。”
“接！”
“喂，马叔啊，怎么出院了吗？”
电话里传出一个清澈的男声，听了让人心里舒服。
“出了，出了。”
马海对着电话点头哈腰道。
“马叔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恭喜恭喜！”
“嘿嘿，没有，没有……”
张娟感觉不对，连忙把耳朵凑过来听听什么事情。
“马叔，这样，我寻思你不是上电视台那个节目了吗，趁着这股劲，你时不时给咱们鞋店宣传宣传呗？”
“那，俺，应该怎么做……？”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马海没有犹豫，毕竟工作是他安排的，他一直记着这份好。
“我会派人多做几个牌子，放到咱仓库到时候摄像不是多少能照到点吗。”
“可是，俺听说，人家不让播店名。”
之前在这里录节目之前，那个导演都会提前让手下把一下商标名遮挡住，马海有意无意听到了一些。
“没事，你不是救了人家主持吗，你看看能不能和人家说说通融一下呗，实在不行也没事，我就试试。”
马海刚想说话，感觉到腰上传来的剧痛，他悻悻的看了看母亲。
“问他，这样做了你有什么好处！”
张娟再旁边小声提醒着，总不能他们一点好处没有白帮你宣传吧！
“妈不用……”
“快说！”
张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那，要是能播出来的话，俺，俺有好处吗？”虽然不愿意，在母亲的威胁下，马海还是想开了口。
电话另一头明显一愣。
“哈哈哈马叔你变精明了啊，这样，如果你办的成，我们店名出现在节目中的话，你们仓库所有退回来的鞋子，如果不能再按新的出售的情况下，你自己处理，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退货任何时候都有，如果不能按新的再次上柜台都给马海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前提是他能卖出去。
“不就是收旧鞋吗，打发要饭的呢！”
马海怕对面听见，连忙捂住了话筒。
“行，俺试试……”
不等张娟再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真行啊，住院没看到他过来看，这是有用了，电话直接追来了！”
张娟放下手里的抹布，气的不行。
“妈，挺，挺好的了，有收入，就行。”
马海站起来用粗壮的大手再张娟的背上安抚着，希望母亲能消消气，她身体最近一直不是太好。
“关键是你能卖出去吗？你姐又不在，你会什么？到时候看你卖不出去，再高价一收，人家又能赚你一笔！”
这一问，倒是确实问住了马海，他哪有卖东西的经验。
“先这样，以后，再，再说，俺琢磨一下……”
“你啊，是真傻！难怪人家都把你当猴耍！”
和这傻子说不通，张娟趁天色还早，得回家了，家里小丫头还等自己做饭。
“嘿嘿，人家对俺不错……”
“我走了，自己注意点吧！”
张娟拿起包包走到门口没忍心又回头嘱咐了一遍。
“俺知道，妈，慢走！”
马海站在门口，看着母亲渐渐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
转眼间天色已晚，和往常一样，江清雯走向车库，“好冷……”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
“清雯才下班啊？”
察觉到有人叫自己，她回头一看，台长在车前正对着自己，儒雅的浅笑着，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身标准的白灰色西装，与上次不同的是，因为到了冬天，套上了一件长款毛呢大衣
“额，是的，真巧。”
她简单的寒暄着，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吃过饭以后，台长又邀请她了几次，碍于职场关系，她也只好同意，经过几次的谈话，两人关系已经不像刚见面时那么紧张了，有时候他的话真的能让她受益匪浅，在她眼里，感觉他是自己的前辈一样。
只是昨天的偶然，让她不得不重新的去认识这个可能是未来自己公公的人。
“要不，再去上次那个地方吃点东西？感觉味道还不错？”
他还是发出了邀请，他一直在期盼着两人再次相处的机会，最近因为工作和实在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只能暂时作罢，今天是个机会，他想。
“嗯，好。”
她答应的异常爽快，让他有点诧异，不过还是很荣幸。
与入秋时不同，往日的热闹气氛因为天气变得萧条的许多，现在道路两边的大排档已经由露天，变为一个个简易的棚子，一个个包厢里从外面看去满满的白色水蒸气，一滴滴顺着塑料布滑下。
两人在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简单的讨论着工作，互相找寻着话题。
“台长，您，当初为什么会离婚？”
今天两人少见的都碰了点酒，台长少喝了点白的，而她不能喝酒，给江清雯点了瓶锐澳，虽然度数不高，以江清雯的酒量来说已经脸上粉粉的了，煞是可爱，她一直以为这是饮料加了点酒精，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碰带酒精的东西为好。
她这句话问的很是突兀，台长也被惊讶到了。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随便问问……”
江清雯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下，喝点酒怎么就把心里想的事给问出来了！
台长的表情一瞬间就黯淡下来，似乎有着很深刻的回忆。
“我对不起她。”
他把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那，是什么原因呢？”
既然问了，不如问个彻底。
“我和我的初恋感情很好，我们大学就认识，当时……
江清雯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每个人的经历都可以写成一本书，她由衷的认为。
“我不该用她当成她的替代品，因此我间接的毁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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