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撕碎

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另一个公园。

听着不远处孩子们的嘻笑声，我靠在年老失修而灯泡熄灭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嬉闹。

一个孩子抢了另一个孩子的东西，他们一个在追，一个在逃，直到后面那个追人的小男孩摔倒，在逃的小女孩这才跑过去，将东西还给他。

分手……方才喊的倒是那么义正言辞，可回过味来，还蛮难受的。

刚才楚清荷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面，一遍遍重演、一遍遍回荡着。

那个曾经疑问的答案，也是慢慢浮现出来。

好像真的是姐姐……我现在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她……

楚清荷讲的很对……但真相是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的第一段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就因为我的一个谎言，也因为楚清荷的言语，现在我们的关系也是到了冰点吧。

当然，幕后助手，好像是姐姐……

我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不断拒绝，还有那被逼无奈之举……好像都是能用以退为进来形容。

但我想不明白她的动机在哪……

她为什么要这么玩我？

还有……她对我说的喜欢我，还是不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远处的两个孩子的两对父母凑过去，并且似乎了争执的样子，我拧紧了眉头。

不对不对……我先入为主了，把楚清荷的话当真了……

万一她的话都是为了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呢？

有点难受……想到楚清荷从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我，我只觉得这么多日的真心，只是换来了一个惨白的真相。

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啊……不能想了……

楚清荷跟我没关系了，她就是一扇门而已，这扇门我是没办法轻易取下了。

我现在的剩余时间，只能坚持到高考完后的一个月不到时间内了。

剩下要怎么办？

眼瞅着远处的家长的争执即将转变为动手，我正准备上前阻止的时候，却是看见了一个身影先我一步上去劝说。

是……姐姐……

我刚才没有直接回家的缘故，就是有些没办法面对姐姐。

我后知后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这是我和楚清荷第一次出来约会的时候经过的公园。

也是在这里，我和楚清荷确立了关系。

这差不多半年的事情再次从我脑海中慢慢浮现，我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将这心思斩断。

看着姐姐在跟双方调和，我想起了刚才楚清荷说过的一句话。

姐姐会在我回家的半路中等我……

现在，我真的撞上了姐姐。

我心情有些不妙，但再次看了一下四周后，曾经的记忆被我慢慢回想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好像还有外婆给姐姐的房子……

所以姐姐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了。

眼见着前面姐姐露出了难堪的表情，我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就赶忙上前，可我一走进，那两家子人却又是瞬间说通了一般，互相道歉点头致意微微一笑后，就分开了。

眼见着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完，我怔了一下，刚好跟眼露不解的姐姐对上了视线。

“小渊，你怎么在这里？没跟楚清荷去约会吗？”姐姐疑惑地说着，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我定睛看向姐姐。

只见今晚的姐姐扎了一个高马尾，将她那清冷却是无比青春靓丽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而那副银边圆框眼镜，出门在外，也是少有的架在她的鼻梁之上。

她今晚穿着一件宽厚的黑色卫衣，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脚踩着一双也是黑色的帆布靴，全身包括帽子都是黑色的她搭配上那副银边眼镜，有着别样的诱惑。

而此刻姐姐小巧的琼鼻似乎被冻的有些红，她微微吸了一下，响起了嗦嗦的声音，抿了抿嫣红水润的嘴唇后，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

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姐姐是认为我不会跟楚清荷分手的吗？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姐姐鬓前的秀发，看着她下意识想要躲但还是忍耐住之后，我柔声道：“姐，我不是说了，会跟楚清荷分手的吗？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出来了？”

“啊……刚刚跟妈妈逛完街，我本来想着今晚不回去了，便让妈妈送我过来这边……”姐姐不断看着周围，似乎十分警惕。

明白姐姐这是怕被人发现我们姐弟俩还这么亲密，我心中对她的怀疑渐渐降低：“姐，为什么不回去了？”

“你不敢跟楚清荷说分手，我还在你面前的话，你会难受啊。”姐姐温柔地说着，眼见周围没人，她直接拉起了我的手，“我可真没想到你真会跟她分手，你没有骗姐姐吧？”

我苦笑了一下，有些丧气地摇了摇头：“没有，姐，我跟她，真的分手了，并且彻底闹掰了算是。”

“我……姐姐不怎么会安慰人……小渊……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你能选姐姐，姐姐其实……很开心。”姐姐握紧了我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从姐姐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安慰，又被她后半句扫除了一丝心中的郁闷，我微笑着嗯了一声。

确实……没了楚清荷，但我还有姐姐。

我一开始，不也是把楚清荷当成姐姐的影子来看待的吗？

现在这样就好。

我们姐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互相牵着对方的手，步伐相同地行走在这个公园，像是一对十分相爱且默契的情侣。

月光撒落在公园中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与夜空中的星星交相辉映。

公园里面孩童与父母嬉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而树叶也是在随之摇曳，落叶纷飞，发出窸窣的声音。

我和姐姐漫步着，心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和安宁。

我第一次发现，姐姐像是能够接纳我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样，静静地聆听着我的所有发言。

她很温柔，不像之前刻意在别人面前那般清冷，微笑起来的时候，犹如一位圣洁亲近的神女，这一点和妈妈很像。

但我体内渐渐升起的欲火令得我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低下头，看着嘴唇微动的姐姐，看着她那双一如以往清明的眸子，我有些口干舌燥地轻轻推开姐姐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

姐姐奇怪地看向我，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姐……冷啊，我牵了你这么久，你的手还是那么冷，对身体不好。”我心脏飞快跳动着，微微喘着气。

姐姐努了努嘴，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小渊不抗冻啊，姐姐倒是无所谓的。说起来，小渊你还记得姐姐小时候牵着你的手，到处跑的情况吗？”

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我无奈一笑：“还记得，所以姐你后面性子变了，真的让我很无措。”

姐姐当初其实算是非常开朗活泼的那种人的，但……

唉，一言难尽。

姐姐见到我的眼神，也是想起了什么，她柔和一笑，轻声道：“没事的，姐姐不还是好好的吗？”

听着姐姐的话，我嗯了一声，没有看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和病态的异彩。

我们接着又是闲逛起来，就像是为了弥补多年来没怎么说过话的遗憾，我们从方才的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慢慢到几乎无话不谈。

不知过了多久，姐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询问我：“现在都十点多了，还回家吗？或者先在我这边的房子过一晚吧？”

看着眼前这个跟以往比起来温柔很多很多、这个像是在散发着天使般温和光芒的姐姐，经过了这么一点时间就被她完全治愈的我轻声应道：“都听姐你的……对了，姐，为什么你跟妈妈见面了？”

“妈妈跟我说了一下后天出去的事情，让我注意一些东西。”姐姐随口说着，随后拉着我的手往街道对面走去，“其实那栋楼是外婆他们从别人手里接下的，都是成品房。

外婆试着出租过，但没有人来，所以就给出一间屋子我了。而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不知道要干嘛的，可后面外婆让我好好装修一下，这算是我第二个窝吧，后面也是时不时过来。”

听着姐姐说着陈年往事，我点了点头，倏地想起现在有点晚，我还没跟家里说过情况，免得小姨担心，我便道：“这样啊……对了，姐，我们跟小姨说一下今晚不回去了？”

“好啊，小渊你去说吧……对了，小渊，我之前也问过你，你到底对妈妈做了什么事情，搞得她都不想见你了啊？”

姐姐语气轻快了许多，但说到后面，秀眉还是微蹙起来。

我脸上僵硬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没什么事，高考之后妈妈就会回来了吧……不过到时候我们应该都要去上大学了吧……”

“妈妈是在避着你。”姐姐总结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见我拿起手机来，她一把将其夺过。

我愣了一下，看着姐姐拿过我手机随后一双凤眸盯着我的画面，我有些不解道：“咋了姐？”

姐姐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将手机还到我手上：“还以为你会抢手机呢……没想到你手机上面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面对着这样难得露出少女心性的姐姐，我摸了摸她的脸蛋：“姐，你觉得我手机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姐姐也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跟别人的聊天记录？小渊你长得这么帅，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这样吗？没怎么感觉到……但要是说聊天记录的话，或许我唯一聊天的女生，只有楚清荷？”

我用了一个反问句，但相信这里面我说我真正的女友只有她一个的意思，姐姐会明白。

走过最后一条街道，我们再次回到了那栋除了一点破碎的楼梯间的灯光外，没有一点光亮的居民楼下。

周围的街道空荡荡，不见人影，只有偶尔传来的远处的车辆声和虫鸣，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孤寂的氛围。

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吹动着周围的杂草和废弃的建筑材料。

楼内的窗户大多破碎或被封堵，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出楼道内微弱的光线，仿佛是这黑暗中的几盏明灯。

看了一下周围，见离最近的公共区域都要好几公里，我也是明白这里的楼为什么这么难卖出去了。

但外婆他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接手这里呢？

“小渊，那小轻染呢？”姐姐说着话，按了一下电梯。

听到电梯门打开，我有些无奈道：“姐……轻染也算是外人啊……她可是我们妹妹啊……”

姐姐挑眉，撇嘴道：“你对她感觉怎么样？小轻染长得也很好看哦。”

我有些汗颜，姐姐这是有点吃醋了吗？

想想也是，突然有个妹妹蹦出来，她这个当我姐的，难免会心有芥蒂吧……

可她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怕我对顾轻染有别的心思？

不得不说，姐姐这一点上面跟小姨差不多。

看着电梯门打开，我等着姐姐走出去后，跟上她的脚步：“姐，她是我们妹妹啊，你问感觉怎么样干什么啊？”

开了门，姐姐率先走进去，将灯打开：“我是你姐啊，我们现在什么关系啊？”

将门关好，我快步走到姐姐背后，将她抱住：“姐，你比她重要多了。”

“那我和小姨比呢？”姐姐嘴角扬起，扭头看向我。

“啊……”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姐姐笑意盈盈，继续道：“除此之外，我和妈妈比呢？我们三个，在你心里面，谁更重要？”

我依旧紧抱着姐姐，但心里面很乱很乱。

我该怎么回答？

她们三个，在我心里面有排行吗？

若是放在先前，肯定是妈妈排在首位的，小姨次之，姐姐是最后的。

可现在，在我跟小姨和妈妈发生关系并且跟姐姐表白心意后……她们三个的排行在我心里面彻底平行了，完全不分先后。

所以姐姐的这个问题真的问到我了，若是按照正常来说，我应该在姐姐面前说她最重要的。

但直觉告诉我，姐姐不是一个喜欢听好话或者说不是一个会被好话蛊惑的人。

权衡之下，我将脸埋在姐姐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清香，低声道：“姐，没办法比……对不起。”

“妈妈的话，我能理解……但小姨的话，我有点不理解。小渊，你跟小姨走到那一步了吗？”姐姐说着话，声音有些颤抖，她将我推开，看我的眼神有些失落。

我咬了一下唇，纠结片刻后，选择摇头。

在下一瞬，我似乎看到姐姐的眼神黯淡下来，可眨眼之后，我却只能看见她的满眼欢喜。

姐姐撞入我的怀中，死死把我抱住：“所以，你是因为跟小姨生活久了，才觉得她跟我和妈妈差不多？”

听着姐姐给我的解释，我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可细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非常不协调。

“是吗小渊？你跟小姨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姐姐抬起头，镜片下那双充满诱惑之意的凤眸凝视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身体瞬间像是被火星点燃一般，非常燥热。

我下意识地顺着姐姐的话嗯了一声，随后难以自拔地低下头吻住了她那柔软清凉的嘴唇。

姐姐的棒球帽掉落在地上，她修长的睫毛轻颤，清冷隽丽的俏脸上慢慢爬上潮红，眼中不断闪现着疯狂且沉醉的光彩。

这一切我都看不见，只是在不知多久，感受到姐姐似乎有些难以喘过气来的时候，我分开她后才看见她满脸红晕，眉眼含羞。

姐姐瞪了我一眼，随后声音多了一分少女的娇憨，“接吻不看我愿不愿意的啊？”

现在浑身欲火的我听着姐姐的揶揄，讪讪一笑，有些难受地弯下腰，想要遮住下面鼓起的大包：“姐，我先去洗澡……浴室能用吧？”

“可以，对了，有备着浴袍和衣服，小渊你去那间房找找。”

“好好……”

脑子有些迷糊的我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这里会备着男士用的衣服，现在我只想快点去洗澡，将身上的欲火浇灭。

迅速拿着东西进了浴室，我连忙脱下衣服，将水温调到偏凉的位置，打开水。

低着头，感受着温凉的流水从上而下流着，我双手撑着墙壁，晃了晃头。

不对不对……为什么刚才跟姐姐接吻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将她扑倒了？

正喘着气细想着，我忽然看见浴室的窗台上面放着一颗东西。

一颗极小的，像是纽扣一样的小物件。

跟……几个小时前，楚清荷手中的东西一模一样。

听她说……是窃听器？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霎时间，我的内心无比冰凉，之前的那股子怀疑，再次被我重新拾起。

是姐姐吗……

一瞬之间，方才我对姐姐建立起来的感情和信任再次被打破。

姐姐……是姐姐吗？楚清荷说的都是对的？

我……其实是一直被姐姐骗着？

不……不应该是她……要是姐姐的话，她……她……

彻底理不清了，突然，我后知后觉地身体颤抖，看着被我不小心调到冷水的热水器，我连忙将水关掉，拿过崭新的毛巾擦干身子，迅速穿好衣服，想要去问清楚。

可当我将手放在门把手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要怎么面对姐姐？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如果这是楚清荷的局呢……姐姐会怎么看我？

一个是楚清荷……一个是姐姐……

我跟楚清荷已经不可能了，如果真的是姐姐的话，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握好姐姐，应该配合着她？

不过……楚清荷怎么说也是那些实力雄厚的家族的人，让个人进来这间房子里面，放下这个东西，也可以吧……

想不明白谁对谁错，心里面升起一股燥闷，我将这心思藏在心底里面，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浴室，客厅里面的温暖出乎了我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