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20章(4)第二十章 (4)
清晨,祁有音在医院的阳台上做了一会儿健身操,感觉神清气爽,便返回病房吃了一点早餐,昨天医生查房时她提出了想出院的打算,医生说再观察两天。祁有音要求对自己住院的消息进行封锁,所以她的病房一直是安静的,她可以思考许多问题。
现在,祁有音准备给郝从容写封信,这信已经构思两天了,在这座城市,她只有郝从容和邢小美两位大学时的同学,前几年偶尔还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两年谈天说地的机会几乎没有了,邢小美的家事、郝从容的所求,都让她无奈,她们因此也就不再跟自己往来了,在别人眼里,祁有音的地位和背景是无所不能的人,可她知道自己是极其普通的人,她自由的空间是相当小的,周建业为她规定的自由度低于普通人。她本来想打电话给郝从容,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误解已经不是电话里能说清楚的了。
祁有音找出纸笔,开始写信:从容,你好!
下乡扶贫已经数月了,在农村的日日夜夜,感受颇多,我经常想起你,想起你这个作家身份的老同学,如果此时此刻在农村,会发现多少新鲜的生活啊,我想了很久邀请你来,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我知道你已经生我的气了,在心灵上疏远我了,我没能通过周建业帮助你的丈夫吴启正,没能满足你对我的所求,你生气了,我能理解,不过从容,你应该从我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从周建业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任何事情如果换位思考,哪怕心灵再委屈,也会释然。
周建业的官位的确很大了,在他的位置上,如果无原则的话,能够办许多事情,权力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他可以通过权力达到常人难以达到的目的,实现常人难以实现的理想,然后得到大把的金钱,大批的好处,以致得到身边人的拥戴,甚至改变他的人生轨迹。然而,周建业恰恰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照章办事以身作则,经常让我感慨,挂在他嘴上的几个字是“党性原则”他因此也失去了许多朋友,失去了身边同事对他的理解,但他的人生坐标不会因此就偏离轨道。作为周建业的夫人,我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可我并没有在这个楼台上得到月亮,倒是他工作的严谨时刻提醒着我影响着我,以一个普通人的心态去工作和生活,而那些对我和周建业颇有期待的人,同事、朋友,因为难以得到周建业的特殊荫庇,大都远离了他,我经常为我们这种曲高和寡的境地而失落,要知道人生是不能没有朋友的,但朋友如果只是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而相聚,这样的朋友是否太功利了呢,还能称为朋友吗?每逢我为朋友们的疏远而失落时,周建业总是以“心底无私天地宽”的话来安慰我。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