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诪张为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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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玛拉雅山山脉,凤的大本营。

天凤盘膝坐在营地东侧一座最高的雪峰之巅,这里一直是她修练之地。

此处海拨近六千米,常年风雪不断,气温极低。

而她仅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白裙,当然以她的修为早不惧寒暑,鹅毛似的雪花飘落在她身边三尺处就打着旋被吹开,在她的四周似有着一个看不见的的透明玻璃罩。

冥想中的天凤忽然感到心生警兆,她倏然睁开如海一般清澈深邃又如星空一般神秘深远的双目,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果然片刻后,天凤听到有人上山的脚步,听声音应该是诸葛琴心,她在这个时候上山,必定有大事发生。

诸葛琴心与闻石雁一文一武,前者是凤组织中第一智者,后者是除天凤外武力最强者。

凤之中除了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一般都由诸葛琴心与闻石雁两人处理。

诸葛琴心向来沉稳,泰山崩与前而不改色,但此时天凤却从她的脚步声中察觉到了急迫与忧虑。

“没想到,事情还是向是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天凤暗暗地叹了一口道。

不多时,诸葛琴心登上山顶,她来不及客套,迫不及待地道:“天凤,刚收到消息,我们设在美国、俄罗斯的支部遭遇到魔教的偷袭,损失惨重,同时在今夜,南京宝华山监狱也遭袭击,关押的魔教人员全部逃狱。同时风离染传来的消息,美国出兵朝鲜已成定局。万万没想到,姬冬赢真的背叛了凤,投靠了魔教,如果没有她提供情报,魔教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早知道这样,我还是真应该听闻石雁的,让她去埃及,杀了这个叛徒,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听了诸葛琴心的话,天凤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伤痛,但随即仍神色如常:“这怪不得你,也怪不得闻石雁,当日姬冬赢说要走,我不相信她会真正的背叛信念。这么多年来,不要说是圣凤级的,就是刚刚走出训练营的凤战士在面对生死、面对再大的苦难,又有谁背弃过自己的信念。虽然她走的时候给过我一个理由,我应该警惕的,但我相信即使因为这个理由,她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甚至我也和你们一样,怀疑她的离开是为找到隐藏在大禹山基地的敌人眼线,但我们都错了。姬冬赢本就是一柄绝世之剑,在剑鞘时还不露锋芒,一旦亮剑就绝不回头,她就是这个性格。”

诸葛琴心听出天凤有自责之意,道:“其实姬冬赢出走后,我还是做了些防范的工作,但她身为大禹山基地的指挥官,掌握的情报太多,美国、俄罗斯的两个最重要的支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情况比我还要清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部署,所能做的最多是将所有成员撤回,最后的结果还是会一样,我们还是会失去对美国、俄罗斯的有效控制。”

天凤望着满天风雪道:“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诸葛琴心道:“我已派闻石雁去美国,支持孤军做战的风离染,同时派阴雪蝶去俄罗斯,希望对那边局势有所帮助,同时我让林雨婵与蓝星月联络,看看是否能够联合极道天使进攻落凤岛,如果能够拿下落凤岛,对魔教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同时,我准备去北京,坐镇大禹山基地,争取把姬冬赢叛变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

不知为何,望着眼前的天凤,诸葛琴心无法有面对上一代天凤时的那种极强烈的敬畏感,甚至可以说是安全或者依赖感。

十八年,上一代天凤领回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宣布她是下一代的天凤。

她一直在雪峰顶上修练,诸葛琴心很少见到她,但数年总也能见到一回,所以可以说看着她长大的。

五年前,上一代天凤殁,她使接任天凤一职,虽然她表现出足够的智慧与领导力,但眼前所要面对的问题,远非一个姬冬赢叛变那么简单,她有能力带领导凤在惊天的变局中走出一条路来吗?

这已不是诸葛琴心一个人的担忧。

天凤仍凝望着风雪道:“可以,就这么安排,让大家都小心,凡不要硬着来,保存实力最重要。”

诸葛琴心等了片刻见天凤再无指示便道:“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天凤点了点头道:“好。”她的神情竟中有一丝倦色。

诸葛琴心走后,天凤久久伫立在风雪中,数月发生的那件事在脑海之中浮现。

数月前,一个僧侣突然大摇大摆走入凤设在西藏的大本营。

从凤大本营建立后,还从来没有男人进来过,而且在通往营地的路上设有重重的关卡,外人绝无可能在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

当时门口的守卫就想拿下他,但还没近他的身,就象被施了定法,根本无法动弹。

正好当时凤的高层都在基地内开会,闻讯赶了出来,诸葛琴心、闻石雁、阴雪蝶、林雨婵、姬冬赢五大凤最顶尖高手竟还是奈何不了这个僧侣。

也并非说他武功高到深不可测的境界,主要是因为他可以用一种类似精神力的东西短暂的限制人的行动,高中对战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哪怕被定上半秒钟,也足以落败。

他没有出手伤人,而是高声道:“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这难道是凤的待客之道。”

天凤出来阻止了双方的战斗,她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只得先听听对方的来意。

“我只是一个使者,来向你们传达一些信息。”那个僧人长相平凡,但却有一种能够洞察一切的感觉。

他有能力闯到这里,而且力敌五大高手而不败,这已是超越所有人想象的事。

天凤客气将他请进房间,在他的提议下,所以圣凤级以上的成员也都来了。

落座后,僧人说道:“我传达的信息并非用言语来表达,而且言语也表达不清,我会把信息直接传达给你们,各位都是已开发了潜能之人,但因为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信息,还是希望有个心理准备。”

僧人说完后,盘膝坐了下去。

瞬间,天凤顿时感到身处另外一个时空,巨大的纷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扑来。

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钟,钟的刻度是用人的骷髅头做成,不用任何语言说明,她知道这是一个丧钟,钟声响起夹着慑人心魄的吟唱,天空变着血一般红色,就象神话中所说的诸神的黄昏,人与神甚至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将毁灭。

在丧种敲响十二下后,就是无数灭世的景象,几百米高的海啸、直冲天幕的火山岩石浆、天空中落下的巨大火球、甚至还有各种从没见过的魔兽。

不知过了多久,天凤才从幻境中醒来,她看到所有人都已经面色惨白,没有人能够说得出话来。

这是一种意识形的传输,虽然超越在场所有人的理解,但所有人包括天凤在内都不怀疑其真实性,因为从看到那丧钟起,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曾经发生过而且必定要发生的事,而且是发生在地球上。

天凤第一个说话:“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

僧人道:“主说,人类的进化已经走入歧路,必须推倒从来。”

天凤又问道:“你说的主是谁?”

僧人道:“主就是主,我只是一个使者,无法向你们解释主是谁,如果一定要解释,主是在这个宇宙里比你们更高等的生物。”

天凤又问道:“是你说的主创造了人类吗?”

僧人道:“主只是撒下种子,所以并不能够说是完全的创造。”

天凤道:“是什么原因主非要毁灭自己亲手播下的种子?你所说的歧路到底指什么?”

僧人抱歉地笑了笑道:“这我真不知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僧人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先走了。”

天凤道:“等下,我还有几个问题?”

僧人一直保持着相当礼貌道:“请问。”

“末日的丧钟是否已经敲响?”

“是的。”

“那离末日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

“为什么通知我们?”

“因为你们是主最早播下的钟子,肩负着引领种族进化的责任。”

“那么千百年来我们的宿敌魔教呢?他们是不是主播下的种子,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要毁灭这个世界。”

“我只知道他们和你们一样,也是主最早播下的种子之一,至于是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我真的不知道原因。

“最后一个问题,是否有可能让这钟停止,让末日审判不再降临。”

僧人迟疑了片刻,道:“不知道。”

在僧人离开之时,姬冬赢大声道:“我们凤千百年守护人类,进行无数的战斗,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你说的主要毁灭就毁灭,这是何道理。难道人类就这么无可救药了吗,难道你们看不到这数千年来人类为生存做出的努力和抗争吗?”

僧人一脚已踏出门口,头也不回地道:“主说,毁灭你,与你何相干!”

在僧人走后,凤的高层一时处于纷乱状态,众人闭门整整讨论三天三夜,最后的结论是这个世界上邪恶太多了,正义的力量已经无法制约甚至是消灭邪恶,所以只能灭世。

这个世界最为邪恶的就是魔教,那么唯一的方法,只有在末世到来前消灭魔教,让那个自称为主的宇宙高等生物看到人类的希望,延缓或者放弃灭世。

此时魔教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凤,对魔教进攻必须一击制胜,这需要周密的策划。

为了不造成恐慌,这件事严格保密,只局限几个高层知道。

在僧人出现前,天凤对与魔教的战斗一直充满着必胜的信心。

但在这之后,她和所有知情此事的人都陷入了迷惘之中,前方的路变得有些看不清楚,在此事发生一个月后,姬冬赢与天凤有过一次谈。

“你认为我们有能力消灭魔教吗?”姬冬赢问道。

“很难,但还是会有一线希望。”天凤道。

“就算我们侥幸能消灭魔教,我们能铲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吗?”

“不能,但消灭了魔教,我们就能带领这个世界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美好的东西多一点,罪恶的东西少一点,或者末日就会延迟,或许就不会到来。”

“你能确定吗?”

“我无法确定。”

“天凤,或许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这里修练,而我一直在外面,看得东西多。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即使没有魔教的存的,罪恶也不会减少。我不说其它地方,就说这里,说说在我们眼面前发生的一切。为了维持与政府的关系,我们中有多少人无奈地嫁给了那些高官。你可知道,我在说服她们的时候心有多痛,她们并不爱哪些人,但还是毅无反顾地去了,更全心全意决意做一个好妻子。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却有几个真心对待他们,起初都还不错,时间一长,新鲜劲过了,还不是照样到外面拈花惹草、夜夜笙歌。我们那些姐妹成了家里的摆设、门面,惨些的还会遭遇家暴。你想想,我们用一个小手指都能戳死那些人,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说这世间的丑恶你能消除干净吗。还有,就算我们消灭了魔教,但吸毒、嫖娼、人口贩卖、地下黑势力,还有地区冲突、种族屠杀,我们能管得多少?我们一共只几百人,就算个个有三头六臂,有通天本领,能将这世界丑恶消灭多少?”

天凤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守护这个世界是我们责任,也是我们的诺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们会为信仰战斗到最后一刻。”

“如果没有未世降临,我也会和你一样这样想,也会为曾经的誓言战斗到最后一刻,但是创造我们的人已经抛弃了我们,已经不需要我们去守护这个世界,再去战斗却有何意义。”

“你想说什么,难道就此放弃了吗?”

“不,我不会放弃,我们的信念是守护人类,并非守护那个什么创造了我们、却要毁灭我们的主。据我所知,那个僧人除了到了我们这里,也去了魔教,目前魔教上下也陷入混乱与迷茫之中。魔教传来消息,愿意和我们一起携手对抗末日,并也拟定几个应对方案,我觉得既然我们已经被抛弃,既然我们无法消除这世界上所的罪恶,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他们一起来应对末日的到来,说不定人类还有一线生存的机会。”

“这决不可能,他们是我们千百年来宿命中的敌人,我们是光,他们是暗,光与暗又怎么在一起,如果这样做,将会丧失最后一丝希望,让末日的审判提前到来。”

这次轮到姬冬赢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很久才道:“天凤,我真的看不到希望,无论如何,我想去看一看、听一听他们的说法,再来决定我怎么做,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天凤又怎说什么,她了解姬冬赢,她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当理念发生了根本的分歧,任何说辞都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希望你能找到正确的前行之路,保重。”这是姬冬赢离开时天凤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凤长啸一声,压下心中种种纷扰,随意使出一套行若流水的掌法,漫天的雪花在她双掌间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雪球,那雪球随着她灵动的身形翻滚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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