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落戒指

92%
好评率
收藏

吴辰习惯了林卉的“骚扰”,同样也习惯其他男生的异样目光。

当希若雪来沪海探望他,并和林卉走在一起时,更让无数人大跌眼镜,纷纷羡慕他的双喜临门。

经过一番观察,吴辰能看得出,希若雪对林卉没有丝毫作为女人的戒备心,反而特别照顾她,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他十分好奇。

希若雪知道他的疑惑后,说出了内心话:“辰,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可以疼惜的妹妹,彼此分享一些喜怒哀乐,不必有太多防备心,能坦然地说出心事。”

“嗯,其实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妹妹,满足我做哥哥的保护欲。”

吴辰深有同感,他心思灵动,顺着她的话理解:“所以,其实你把小卉当成了倾诉对象,或者是……日记本的形式吗?”

“是吧……可我已经很久没写日记了。”

“雪,能让我看看你的日记吗?我一直挺好奇的。”

希若雪沉吟片刻,没有拒绝:“可以,等以后吧……”

“什么时候?”

“嗯……我们结婚的时候?可以吗?”

“好,一言为定!”

吴辰哈哈地笑起来,随后试探性问:“雪,虽然小卉心思单纯,但你就不怕她……”

“小卉不是这样的人。”

希若雪露出一丝笑意,看向了林卉,此时她正聚精会神地玩着一款叫《合金弹头》的游戏,一脸紧张,小手不断拍打按钮。

吴辰问:“其实吧,你有什么心里话,也可以和我说的。”

“辰,不一样的,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

希若雪轻轻摇头,缓声说:“除了你,我身边从来就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特别是……上了大学后,有很多话宁愿烂在肚子里,我也不想说出来。”

“那李倩儿呢,你是不信任她?”

吴辰沉吟片刻,说出内心猜想。

希若雪没回答,整个人陷入回忆中:“在我记忆中,曾经有一个亲妹妹,她长得和小卉一样单纯可爱,经常可怜兮兮地缠在我身边讨吃的,有时候她还将鼻涕擦到我衣角上,令人很不省心,很头疼,却又愿意呵护她……”

不知不觉,她的眼眸渐渐湿润,声音略微哽咽:“可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再也见不到她了,似乎……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在逐渐远去,我突然好怕……”

“雪,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吴辰叹了一口气,紧紧抱着她,表情沉重。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背着伊人和李倩儿乱搞,心里特别内疚。

他尝试过很多次想和伊人坦白,但一次次退缩,他硬是捂在心里,怕希若雪就此伤心离开。

“辰哥哥,救命,这个Boss好难打!”

林卉刚想喊救兵,转头看到两人搂在一起,吐了吐舌头,又默默一个人玩游戏。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那份无助脆弱,吴辰很想用自己一生让她幸福,这份深埋在心中的承诺,有时会化成一个个似曾熟悉的梦境。

在梦见,他和伊人走进婚姻殿堂,并亲手将戒指戴进她手指里,周围的人都在鼓励、祝福,当听到伊人从嘴里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那一刻吴辰已经无悔。

提到戒指,有一次他路过珠宝店,从橱窗里看到一枚特别好看的钻戒,采用了天使之吻的外形设计。

那颗钻石悬空其中,两侧是镂空的心形,相依相缠,听导购的解释,这枚钻戒是寓意爱情的甜蜜和彼此珍惜。

倘若给希若雪戴上这枚钻戒,一定会很好看,吴辰的内心不断念叨,可当他看到将近两万元的标价时,差点被吓退,只能默默离去,握紧拳头,发誓要努力存钱。

这个目标之坚定,让吴辰满脑子都是向钱看。

尽管学业繁忙,他依然翘掉许多重要的课,腾出大量时间兼职。

有时候实在太忙,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只能匆忙地和伊人道晚安,随后躺床就睡。

希若雪理解他的心情,也有点心疼。

她自己同样忙碌,除了应付学习,周末还要经常跟随舞团跑去许多地方,因此两人的见面时间越来越少,往往只能通过电话表达思念。

习惯了大学生活节奏后,林卉找吴辰的次数逐渐减少,但她一碰到烦心事,还是会愿意找他倾诉。

自在哪里?

是江宁还是沪海,还是说只要有若雪的地方,就是家呢?

他再一次注视窗外,发现天空的乌云已经消散,校园里的学生也很有默契地消失在他眼前,周围环境变得特别安静,静得有点可怕,彷佛在虚构的梦境中。

我是在做梦吗?

吴辰脑海里浮现出一丝古怪念头,他掐了掐自己皮肤,疼痛感很真实,看向窗外,那乌云又出现了,远处的学生笑声依旧。

……

元旦倒数那一晚,两人回到那熟悉的广场,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

尽管是冷风萧瑟的冬天,仍有不少女生穿着单薄短裙,搭配着黑丝袜露出朦胧的白皙美腿,让吴辰忍不住多瞄几眼。

“你在看什么呢?”

希若雪凑到他耳边轻咬一下,表情略微不满:“难道,她们的腿比我还好看吗?”

“不是不是,老婆别误会了!”

吴辰急忙辩解。

“哼,谁是你老婆了……魂都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希若雪露出罕有的撒娇模样,让吴辰全无招架之力,好一顿安抚:“哎,我才不舍得你光腿呢,天那么冷,我是怕你冻坏了。”

“是嘛……姑且相信你。”

吴辰搂着怀里的人儿,扯开话题:“雪,你还没跟我说,去年倒数,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若雪看向他:“你很想听吗?”

“想啊!”

“嗯……好吧,我许的愿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我们能一直走到最后,能陪你看每个日出日落,平凡过好这辈子就行了。”

“就这样?”

“嗯,那你呢?”

吴辰看向她,眸含柔情:“我也是,只想和你过好每一天。”

“我们心有灵犀啊,真好~”

两人走了许久,没再说话,享受那份默契的宁静。

片刻,希若雪缓缓开口:“辰,现在……你每天都忙着赚钱,我虽然不否定你的赚钱能力,也很支持,但我很怕……很怕你会错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嗯,怎么说?”吴辰满脸疑惑。

“在我小时候……妈妈很严格,我特别不喜欢她,总是想尽所有方式去躲避,也不爱和她说话,经常打冷战。”

她垂下头,表情黯澹:“等到我理解妈妈的苦衷时,她已经去世了,给我留下一份残缺的童年回忆。”

吴辰明白她的担忧,语气变得缓和:“雪,我不会错过和你的每个经历,只是来到沪海后,才发现压力很大,现在,我如果不努力,恐怕毕业后连好一点的出租屋都租不起了,又怎么安居落脚呢。”

“嗯,我很明白,可我们相处的时间……终究是越来越少了,自从你忙于赚钱,我又忙于舞团,我俩就很少聚在一起,有时候……我也会乱想,我就很怕一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吴辰听她这么一说,脑海里又浮现李倩儿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决:“雪,你不必怕,很快……我们很快就能在沪海生活了,我们要对未来有信心。”

希若雪又一次哭了,她没有擦掉脸靥上的泪花,只轻轻摇头:“可我不知道,我……我对自己没信心。”

此时,广场突然迎来一阵喧闹,原来是跨年的钟声响起。

吴辰还想说什么,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合拢,很认真地许愿,内心的惭愧感更浓。

等她再睁开眼,吴辰轻声问:“雪,今年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擦掉眼泪后,恢复了往昔的恬静容貌。

吴辰轻抚她秀发,发出一声感慨:“那就不说了,我呢,每一年的心愿都很简单,就是想你这一辈子都快快乐乐。”

“我也是~”

希若雪想起了什么,表情略显犹豫:“辰,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吴辰微微一怔:“那就先听好的吧。”

“是这样的,我们学院和英国曼彻斯特大学有一个免费的交流生项目,不过只有四个名额……”

“然后……你是其中一个?”

吴辰见她点头,高兴极了:“哈哈太好了,你不是很想去英国旅游吗?这下省掉一大笔费用了!”

“可坏消息是,我作为交换生,是要去一年时间的。”

希若雪垂下了头:“如果是一两个月,我或许还能接受,可一年实在太长,我舍不得你。”

吴辰也沉默了,问道:“如果去什么就回忆什么。

他想起了那一年春节。

吴辰父母自从见过希若雪后,就不断催促要带她上门。

吴辰没撤,在各种软磨硬泡下,脸皮极薄的希若雪终于答应了。

“辰,怎么样?可以吗?”

希若雪紧张地站在小区楼下,扬着身上的桔红色连衣裙,一脸忐忑地看向他。

“好看,当然好看!我们上去吧,妈等你好久了~”

吴辰拉她的手往电梯口走,让伊人更为忐忑:“哎,等等,我还没涂润唇膏呢。”

之前在医院里,希若雪有和吴妈接触过,但这一次是正式见家长,仍然拘束,她总担心说话不当,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成自己家就行了,不用紧张。”

吴辰一边开门,一边安慰她,希若雪站在背后乖巧点头,捋了捋柔顺的秀发。

果不其然,吴辰爸妈对她的态度格外亲切,让希若雪放下悬着的心,吴妈更是将花了一个多月织的两条情侣款围巾送给他俩。

希若雪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将围巾缠在粉颈上。

“哎,一切都是转眼间呀!”

吴妈感慨地看着吴辰,不断念叨:“虽然你俩还在读书,但年轻人容易冲动,如果有了孩子,可千万别打掉啊……”

一直想抱孙子的吴妈,总是拉着希若雪的手千叮万嘱,让后者羞涩不已,只能乖巧附和。

当晚,吴妈本想极力留她过夜,并特意腾出一个空房出来。

最后还是吴辰解围,才送她回家。

吴辰无奈地说道:“我妈哪里都好,就是太热情了,你别介意哈。”

希若雪急忙摇头:“怎么会呢,叔叔阿姨待我很好,包括上一次借钱……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他们……”

“很简单啊哈哈,我们生一支足球队就行。”

吴辰腆着脸皮大笑,后者听了假装生气,没有理他。

希若雪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随后对他说:“要不……明天我们探望完老师后,你跟着回我家吧,礼尚往来嘛嘻嘻,而且……我爸也知道你了。”

“也行……不过他对我什么态度?不会一上门就拿扫帚赶我走吧?”

希若雪摇摇头,柔声说:“应该不会,自从我爸出院后,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他不仅戒赌,脾气也好了很多。”

“那就好,就这样定了。”

吴辰虽然不想见她父亲,但念在未来岳父的份上,勉强答应了。

第二天,吴辰两人约了几个同班同学一起探望老师,中午吃完饭后,坐车回到希若雪家里。

吴辰刚进门便看到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老头,他颧骨高凸,脸型消瘦,胡子邋遢,头发还有点稀疏,可见秃顶,穿着大裤衩和背心,正是希若雪的父亲——希任强。

他烟瘾似乎很大,客厅里都是烟味缭绕,桌上烟灰缸有许多烟嘴,旁边摆着几瓶啤酒和一堆花生壳。

希若雪急忙打开窗户透气,轻皱黛眉:“爸,说了很多遍别吸那么多烟,到晚上你又咳嗽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吴辰朝他示意:“叔叔好,我是吴辰。”

“喔,你就是小吴吧,我认得你,来,坐吧。”

希任强的身子稍微坐直,扫了扫腿间的烟灰,用眼神打量他,表情很平澹:“小吴,没记错的话,我俩见过很多次面了吧?”

“嗯……好像是。”

吴辰被他直勾勾盯着,心里不太舒服,见他递过来香烟,急忙婉拒:“叔叔,我不抽烟。”

“不抽烟,很好的习惯,咳……咳……可别学我这个糟老头,一天到晚总是咳嗽个不停。”

吴辰不知道如何回话,只能尬笑,神态很拘谨,他用余光打量整个客厅,整体略显寒酸。

电视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两个音响破旧不堪,沙发座垫有许多裂纹,客厅仅有的几盆植物也没什么活力,墙面上一些地方甚至有白漆脱落,挂着发黄的日历,空调的翼子板还断了一根。

吴辰记得她说过,这套房间是二手买来的,家具估计也一直凑着着用。

即使一切看上去很陈旧,却胜在很干净,没有任何灰尘,显然这几天希若雪都有打扫卫生。

这时,希任强开口了:“小吴,你和小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对于这个问题,吴辰早有准备:“嗯……我们是大一下学期在一起的,但我喜欢若雪很久了,从高中就开始暗恋……”

希任强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你也别紧拍照。

她依靠在钢琴桌上,纯真俏皮地嘟着嘴,配有一段文字:“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努力加油,不能懒散n(*≧▽≦*)n~”

吴辰放大那张自拍照,刚想细细欣赏,没发现希若雪已经醒了。

“咦,看谁看得那么入神啊?”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希若雪,表情尴尬,有点心虚:“没,是小卉的照片而已。”

“我看看~”

希若雪拿过手机后,很认真地琢磨:“嗯,她长得……确实和我很像。”

“是啊,你俩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吴辰在一旁附和,仍不忘拍马屁:“当然还是你更漂亮一点哈~”

伊人没留意他说的话,轻轻低喃:“可我和她,始终是不一样的……”

希若雪还说了一些话,但吴辰已经记不起来了,眼前的世界又要崩裂,思绪开始快进,没有暂停键,很快就到了大二下学期。

希若雪正全力备战雅思,每天在自习室忙到凌晨,周末时间则拿来兼职家教,好赚取生活费,让吴辰特别心疼。

为了帮她筹钱,吴辰减少回江宁的次数,平时除了帮师兄的忙,还找了一份文桉策划,尽管他不喜欢这份工作,但为了存够买戒指的钱,只能更拼命。

家里的一些变故,也让吴辰格外头疼。

吴妈信了一些亲戚的话,将大部分积蓄都投进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结果平台暴雷,血本无归,都打水漂了。

吴妈整个人好似丢了魂,经常念叨着儿子的婚房,每天以泪洗脸,又是维权又是上诉。

吴爸的心情同样很糟,整天在家抽闷烟,一声不吭,有时候两人直接吵了起来。

为此,吴辰一边疲于学业和工作,一边费尽心思地哄好父母,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自己能出人头地,两老的心情才渐渐平缓。

好消息也有很多,当听到希若雪的雅思考了7分后,吴辰既替她高兴,内心自然很惆怅,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伊人留学了。

分离的日子来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六月,吴辰送她去机场。

“雪,这张卡有3万元,拿着吧。”

吴辰将卡递过来,但她轻轻摇头,语气很温柔:“辰,这些钱你留着吧,万一有急用呢,我自己存了一点钱,到时候去国外还能打点零工,足够开销了。”

吴辰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语气很坚决:“不不,英国的物价那么贵,你需要用的地方很多,而且……我也不舍你去打零工啊。”

希若雪笑了笑,眸含柔情:“辰,我真的够用了,而且……等我们实习后,要花的地方有很多吧,不能随便挥霍。”

见她不愿收下,吴辰没再勉强,叹道:“那,出去了随时保持联系,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不要哭鼻子嘛,年底圣诞节我会回来~”

希若雪满脸都是不舍,眼眶也有点泛红。

“好了,进去吧,她们三个都在等你呢。”

吴辰拍拍她香肩,温和说道,远处的三个女生有说有笑,没有打扰他俩的缠绵。

“嗯,那我下飞机和你说一声。”

希若雪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后,不时回头看着他,最终消失在安检门口。

吴辰站在原地很久,随后挪动脚步,怅然地离开,航班并没有延误,他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收到伊人的报平安短信。

从此,两人的距离由800公里变为9200公里,颠倒的时差一开始让吴辰很不习惯,往往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和希若雪道早安;晚上睡觉前,伊人却还在上课。

打国际长途很贵,两人更多的时候会用网络电话和视频来聊天。

吴辰特别羡慕她住的公寓,那是一个单人套房,卧室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家电齐全,配有独立的卫生间,窗外是风景优美的校区。

平时除了上课,希若雪会去本地的便利店兼职收银员,每周20小时零工,时薪为5英镑,加上自己的一些储蓄,足够她日常开销。

“有没有看中哪个帅气的外国男生?”

吴辰躺在床上,看着视频里吃饭中的希若雪,温声地说。

“嘻嘻,可能有吧,不过我看不上,已经名花有主啦~”

“我以为你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

希若雪认真地点头:“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改名呢,叫……吴粪!哈哈~”

吴辰翻了一个白眼,想到了什。

吴辰每天计算日子,盼望圣诞假期能早点到来,思念的情绪每一天都在加重。

评论